“好。”江峋勾了勾唇,“我信你,你发热期那几天,我不会回来。”

    秦容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

    江峋捏着掌心,慢慢地笑了,“我有那么急色吗?”他空着的另只手,碰上秦容的唇角,那有一块不甚明显的伤口,是被他咬的,“我只是太想拥有哥哥了。”

    江峋自嘲般的笑了下,说:“多一秒钟,我都在害怕,哥哥你反悔又不想要我了。”

    就如同六年前,他像条饿了半个月的狗,秦容施舍给了他一根骨头,可骨头还没噎干净,他又拿着棍子招呼上来,说他偷骨头吃,想要活命,就滚得远远的。

    秦容拿着视频,冷冷地甩在他跟前的模样,江峋如今想起来,都恨得牙痒,可又疼得打颤。

    往事历历在目,让他如何不怕。

    第三十六章

    为了兑现说的话,江峋开始不着家了,准确来说是不回秦宅了,毕竟于江峋而言,这里算不上是他的家。

    秦容不忍那几本书在书房蒙尘,特意找了防尘袋装起来,搁进了自己的房间。

    指尖划过磨砂的表面,轻柔仿佛带着眷恋,这几本书载着江峋的情意,如同那一罐过期的糖,都是江峋为数不多留给他的东西。

    他在发热期前,又去了一趟心理诊所,过去的事虽然仍是一团迷雾,可总有了一点进度,他脑海里隐隐约约地能记起秦念出生时的景像了。

    再多的就没了。

    而每一个时段的记忆都像不同程度的保密文件,秦念出生时的保密程度最低,所以被轻易破解。

    临到发热期前两天,他将秦念送到了朋友家,一个知道他大部分秘密的朋友。

    他们甚少联系,但关系始终亲密。

    朋友问:“费劲心力把人弄回来,怎么反而还在遭罪?”

    遭罪吗?

    秦容浑然不觉,江峋于他,是恩赐也是救赎。

    朋友又问:“那个房间,还进去过吗?”

    “一次。”

    从江峋回来到现在,他只进去过一次,在他认知到江峋恨他的时候。

    朋友轻轻嗤笑了一声,“你那狗崽子还算有点用处。”

    从朋友家离开后,秦容顺路去看了一趟孙秀,由于底子太差了,生产完近一个月了,还住在病房里。

    去的时候,孙秀正要被转去月子中心,将长命锁递给孙秀,没多说什么,他便走了。

    离开时,遇到了魏远之。

    他套了件浅灰薄衣,称得整个人温文尔雅,唇角微勾时,是浅而易见的温柔。

    秦容不喜他,多半是因为他这个欺骗性极强的笑容。

    这个人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虚伪。

    “秦总又见面了。”

    出于礼貌,秦容颔首,淡淡地应了声,他同魏远之没什么能聊的,这一声算是开始也是结尾,擦肩就要走。

    魏远之却笑了声,压着嗓子道:“发热期要到了,还来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秦总倒是颇具胆量,不怕一个不留神,你的身份就这么露出去了?”

    秦容脚步微顿,警惕地斜瞟向魏远之,他出门时用了抑制剂,没道理魏远之会知道,除非是江峋告诉他,可这种事江峋怎么会同魏远之说。

    魏远之又道:“既然见到了,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从第一次见到魏远之,他就知道他许多事,包括他是oga,就仿佛他整个人是透明的,在魏远之面前,没有秘密可隐藏。

    秦容讨厌这种感觉。

    他们去了医院的后花园,在一个凉亭里,紫藤花长势喜人,郁郁葱葱地垂落,形成了天然的幕布。

    秦容不欲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怎么知道的?”紧跟着又道:“你想要什么?”

    魏远之没试图隐瞒,随意地坐到石凳子上,“前几天江峋买了不少书,看得还挺起劲,突然书也不看了,秦家也不回了,我想明眼人也能猜出来为什么。”

    他逆着光翘起唇角,带着讽刺看向秦容,“秦总你这人挺矛盾,说你讨厌江峋吧,你肯释放信息素安慰他,但若说你在意他,我可是——”他掐着食指说:“一丁点不信,捅人专挑痛处捅,你是行家,也就是江峋脑子不行,上赶着任你欺负。”

    魏远之字里行间都是在替江峋鸣不平,饶是秦容再不乐意听魏远之说话,也不由得一字一句听了个完整。

    可这是他与江峋之间的事,和他魏远之毫无干系,自然没有他多嘴的余地。

    秦容垂眼,淡淡道:“如果这是江峋的意思,请他自己来。”他目光有些冷,“但我想江峋也没兴趣让我和他之间的纠葛,由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被区隔在外,魏远之没丝毫不悦,脸上仍挂着一惯的温柔浅笑,“意思自然不是他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瞧见了秦总,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替他讨你几分可怜。”

    他吁了一声,“但可惜弄巧成拙了,秦总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样。”

    魏远之话里话外都在说他铁石心肠,秦容也不辩驳,他是怎么样的人,不需向他证明,倒是他说这么多,有几分是为了江峋,但剩下的就不见得了。

    秦容说:“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恕我不奉陪了。”

    “别急啊,”魏远之折了一支花穗,开了一半,剩下的全是花苞,“花开满了才绝色,话自然听全了才能明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