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从起床等到天黑,牧怀之却始终没有来。

    陆齐光感到不安,在已恢复原状的庭院内来回踱步,十分焦躁。

    雷老五手段狠辣,牧怀之又是深入敌人腹地,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她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也不管对牧怀之的在意与担心是打哪儿来的,便叫元宝备了马车,火急火燎地向镇国公府赶过去。

    -

    陆齐光抵达镇国公府时,邻里街巷已然华灯初上。

    从外头看,镇国公府没什么异常,只是门口少了几名回事的小厮。

    陆齐光心下着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与男女之别,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赶到府门之前,亲自伸手叩响了镇国公府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门缝里钻出一只小厮的脑袋。

    “长、长乐公主!”一看见她,小厮先磕巴起来。

    陆齐光见小厮说话也不利索,还以为牧怀之出了什么事,心下焦急。

    她伸手,风风火火地扒上那道露出的门缝,眼看就要将门扒拉开:“你家将军呢?”

    “将军、将军他……”小厮使出吃奶的劲儿,死死扣着门,连声音也像是自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现在不方便见客,还、还请公主殿下回吧!”

    不方便见客?

    陆齐光眉头一拧。

    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牧怀之这家伙,一定是怕她担心。

    她锐起眼神,狠狠地瞪向小厮:“给本宫让开!”

    小厮被陆齐光吓得脖颈一缩,连带着掰着门的手也松懈下来。

    陆齐光找准时机,拉开府门,走入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内部陈设如常。

    只是,气氛略微有些奇怪。

    上回她来时,凡是看见她的仆役,都会露出看见远方小侄女的亲切笑容。而这次,与她擦身而过的仆役,无一不面带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甚至没有人迎接她。

    甚至还有不少人看见她就跑。

    陆齐光不喜欢这种感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只是,她历来是娇矜的。她罔顾这种异样,仍昂首挺胸,在镇国公府内找人。

    陆齐光走入回廊,靠近了上次见到牧怀之练剑时的庭院。

    庭院的方向隐隐有人声作响。

    听着婉转娇柔。

    牧怀之出现在回廊尽头。

    他向后方偏着头,在夜色之中,陆齐光看不清他的神容。

    “怀之!”是女子的声音。

    陆齐光心下一紧。

    不知为何,她忽然便停住了脚步,等待着牧怀之与女子的接近。

    脚步声越来越近。

    牧怀之甫一转头,险些与陆齐光撞了个满怀。

    陆齐光就站在那里。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眸光飞快地向牧怀之身后瞟了一眼。

    她最先看到的,是拽着牧怀之衣角的一只手。

    那只手白白净净、瘦瘦小小,腕子窄瘦,顺着手腕朝上看过去,便能见到一名娇滴滴、水灵灵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柳眉杏眼,衣着简单,瞧上去却很有灵气。

    牧怀之一时语塞:“殿……”

    “免礼。”几乎是在牧怀之唤她之前,陆齐光就甩下了短促的一句话。

    她的心情并不太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不好。

    小娘子好似受到惊吓似地,咻地便躲到了牧怀之的身后。

    牧怀之蹙眉,向着身后低声喝斥:“别跟着我。”

    “为什么?”小娘子的手仍绞着牧怀之的一片衣襟,“怀之,你救了我。”

    陆齐光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