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感觉,此时此刻,自己被排除在外,牙根便又泛起一股酸涩。

    生气了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陆齐光抬目,再度打量躲在牧怀之身后的女子。

    她的眉眼都很贞静,却透着一股薄凉,口吻也淡淡:“这位是?”

    啊,听着好像很生气。

    可她控制不了,像一股无名的火气往外窜。

    所以,牧怀之身后的人,就是“将军不方便见客”的原因吗?

    在她因为担心牧怀之的安危而茶饭不思的时候,牧怀之在做什么呢?

    “玉娘。”抢在牧怀之答话之前,小娘子冒出脑袋,笑吟吟地回答,“阿姐可以唤我玉娘。”

    陆齐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嗯。”

    接着,她转回身,利落地向着来时的路提起步子:

    “本宫乏了,不久留了。”

    第21章 先发制人(捉虫) “殿下若是不抓紧,……

    陆齐光疾步如飞,逃也似地沿着来时路返回。

    她走得好快,裙踞蹁跹如红蝶,却带着仓促与火气,火一样地燎上牧怀之的双眸。

    牧怀之还有些懵。

    莫大的狂喜击中了他,差点没把他一棍子打昏过去。

    苍天有眼,简直是苍天有眼!他的小殿下,居然为他吃醋了!

    由此可见,他对陆齐光的欲擒故纵战术是有效的,得亏他这十几年的兵书没白读啊!

    可牧怀之很快清醒过来。

    他可舍不得陆齐光做一粒酸牙的柠檬。

    “这就生气啦?”玉娘站在他身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似地,捂着嘴吃吃地笑。

    牧怀之没接话,眼神复杂地瞟了玉娘一眼。

    他知道,玉娘抵达镇国公府虽不足半日,却已从仆役们的口中将他对陆齐光的情愫摸得一清二楚。方才她纠缠他也是故意的,像是非要激陆齐光一遭似的。

    虽然他对所有惹陆齐光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讨厌,但玉娘确实是有意帮衬。

    ……算了,现在没工夫管她。

    再不抓紧点,到嘴的小殿下都要飞了!

    牧怀之大步流星,追上了逃离中的陆齐光。

    试探似地,他捉住她的手,将那窄窄的细腕圈进五指之中。

    陆齐光挣扎了一下,很快就平息下来。

    她回过头,望着牧怀之。

    她双眸清亮,却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连嘴唇也紧紧地抿成一线。

    陆齐光像是费劲了心思,想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冷淡点、强硬点,可她那双眼睛一向牧怀之看过去,立时就成了灼烫的火,将他的心融化成一股热流。

    牧怀之看陆齐光,真是太委屈、太可爱了。

    他的小殿下,连生气都挠得人心痒。

    “殿下。”牧怀之按下心头的暗喜,轻轻地唤她。

    委实说,他原本是不敢喊的。

    ——怕这样一喊,就藏不住对她的所有喜欢。

    “作什么?”陆齐光绵软地瞪了他一眼,“本宫乏了,将军听不懂吗?”

    话虽是这样说,她倒是没再动弹,没有将自己的手从牧怀之那儿抽回去。

    牧怀之半张脸浸在府内的灯火之中,他压去眼角翘起的笑弧,微微收紧修长的手指:“殿下在镇国公府歇息一会儿再走,也未尝不可。”

    陆齐光嘴唇一撅,面上挑起一抹红霞:“本、本宫不想!”

    她朝着牧怀之身后瞟了一眼,视线逮住远远站着、向两人观望的玉娘,刚刚才好转一些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将军不便见客,还留本宫下来作什么?”

    她抱怨完,没听见牧怀之的回话,情绪又要发作,一抬眉,却撞入他的双眼。

    牧怀之眼眸深邃,却清澈、透亮,里头装着灯光、烛影,和一位生着闷气的小娘子。

    “确实事务缠身,不便见客。”字句在牧怀之的唇齿间厮磨,低沉而暧昧,“可殿下应当知道,殿下于我,从不是客。见你,我何时都方便。”

    为了博得陆齐光的垂怜,牧怀之已将蓬勃的情感压抑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