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她太正经、太严厉了?

    其实,这要是按她上一世的作风,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可在上一世的终末,大梁最终覆灭,非要说个中缘由,王室中的哪个人又能说是无辜的?如今有幸重活一世,她既已知道未来的走向,自然要竭尽所能、避免悲剧重演。

    不过,她所经历的事,玉娘确实不曾经历过,也不必要求玉娘立刻理解她的想法。

    陆齐光正纠结着,却见玉娘咯咯笑出声来。

    “殿下说得太复杂,玉娘不懂。”玉娘眉眼舒展,好像又恢复了寻常那等喜气洋洋的模样,“不如殿下先来定一定,今日玉娘在何处就寝,可好?”

    接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身来,走到陆齐光面前。

    “殿下应当没听说过吧?寻常家的子女,最爱说些闺房秘话。”

    玉娘说得轻描淡写,神情倒是意味深长。

    “不如今天,玉娘与殿下同寝,咱们一道聊一聊殿下心仪的小郎君,怎么样?”

    第23章 闺房秘话 “二人携手同行,真心才能换……

    “什么?”陆齐光愣住了。

    玉娘刚刚,是说要和她同寝夜聊?

    她历来是被人尊奉的公主,几乎无人能与她平起平坐,哪怕是她的皇长姐与小皇弟,得到的宠爱与受封的品阶都远远比不上她。

    因此,在与旁人相处之时,陆齐光总能感受到无形的隔阂:除了牧怀之,大多数人都会将她视为至高无上的公主,虽然尊敬,但并不会同她交心,更不会说什么体己话。

    哪怕是同她最为亲近的元宝,也不曾提出过要与她同寝。

    可面前沦落风尘的玉娘,却轻而易举地将这件事说了出来,还特别理直气壮。

    陆齐光一时既惊讶,又欣喜——惊讶是因为,玉娘不按常理出牌,言行举止出她意料;惊喜则是因为,玉娘目无尊卑,反倒令陆齐光生出一股亲近感。

    “好罢。”她盈盈一笑,“就依你说的。”

    紧接着,她又想到些什么,脸色一红,补充道:“但我们不聊小郎君!”

    -

    二人沐浴之后,钻进了寝殿内的床榻。

    陆齐光的床榻,不论是木料还是所铺的被褥,全都用着上好的材料。时节正值夏末秋初,床榻四角的立柱上还挂着一圈薄纱帷帐,用以驱赶蚊虫。

    玉娘趴在榻上,像觉得新奇似地,把玩着垂落的纱帐,还翘起两条小腿,一晃一晃地甩动着。

    陆齐光就没玉娘那么自在,只规规矩矩地躺着。她从前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如今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虽然也是个小娘子,但多少令她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从前在宫中时,皇后可没少笑话她睡相差。

    现下要与旁人一道睡觉,她还担心自己睡着了,一脚把玉娘给踢下去。

    “别紧张,殿下。”似乎是知道陆齐光的担心,玉娘托着脸颊,偏过头看着她笑,“你迟早也要与牧将军共枕眠的,就当这回是玉娘先陪你演练一下。”

    陆齐光的脸噌地一下冒红了:“说、说什么呢!”

    她揪住被褥,往自己脸上一拉,将脑袋盖住,试图挡住玉娘的视线,一面暗道:这秀音舫出来的娘子,当真都是如此大胆张扬的人吗?

    玉娘不打算放过陆齐光,她伸手揪住被褥的前端,一把掀了起来:“您躲什么呀?”

    “我可没说错。”她性子爽直,还带着几分泼辣,铁了心要顺水推舟,促成陆齐光与牧怀之的姻缘,“哪日若是您与将军喜结良缘,可不就要睡在一张褥子上吗?”

    陆齐光被玉娘说得又羞又恼,伸手便向玉娘的方向拍了过去。

    上一世,她虽然与邻国的国君有婚约,却到底没有对其动过心。而这回与牧怀之幸而重逢,她虽情窦初开,但到底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根本听不得玉娘说这些事。

    尤其是,玉娘的态度还特别熟稔。

    玉娘笑嘻嘻的,也没躲开陆齐光的拍打,只顺势捉住,将那只小巧白嫩的手往陆齐光自个儿的胸口按过去:“我说的话您不信,那您听听您的心怎么说。”

    陆齐光拗不过玉娘,手指甫一挨上胸口,顿时便摸到蓬勃的心跳。

    嗳,搞什么呀,跟擂鼓似的!

    她皱起眉头,闷闷地抽回手,出口的话也有些磕绊:“你、你怎么一点儿也……”

    “不害臊?”玉娘顺口便接过了陆齐光的话,“有什么好害臊的。两厢情愿的事,殿下与将军又确实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何必扭扭捏捏的?”

    陆齐光一听,顿时发现苗头不对。

    她冲着玉娘的方向扭过头去,眨巴两下双眸:“两厢情愿?你怎么知道的?”

    “您我就不说了,我对牧将军动手动脚,您就跟要吃了我似的。”玉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也躺在榻上,盯着顶盖,“牧将军嘛,人没在您跟前,就在府中殿下长、殿下短的。”

    陆齐光听着,心中不由漾起几分喜悦,轻易就显露在脸上:“真的?”

    她原先很是好奇,既然牧怀之对她一往情深,想来也会在她瞧不见的地方有所表现——譬如,镇国公府。如今,她正好借着玉娘的嘴,摸清楚了牧怀之寻常的动向,也觉他有几分可爱。

    “自然是真的。”玉娘说得斩钉截铁,“我路过他居住的厢房时,瞧见有小厮要搬走一把椅子,被他拦住了。我本来还以为,那是什么名贵珍惜的物件,结果……”

    陆齐光正听着,忽然被玉娘从中截断,有些着急:“结果?”

    玉娘扭过头,与陆齐光四目相对,扑哧一笑:“结果,那把椅子是您坐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