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辜负我向皇上举荐你的期望, 好好的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考虑, 别再喜欢我了行吗, 你说,你喜欢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还有,今天就说清楚,你说你要娶我,你觉得这现实吗?皇上当年的事情,手底下的诸多人是我替他打理的关系,即便是这些年我一直在交接,但现在皇上对我的忌惮你是瞎吗?你如今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若我们联姻,这天下到底是皇上的天下还是你我的天下,你的脑袋在处理这些的时候是死的吗?”

    听完,他有点颓然,但又无措极了。

    原来他做出的这些,在她眼里就这样一文不值。

    他忽的想到了那天他在水华馆中药时……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都想再搏一把。

    如果不行……

    那便……

    郁建祥见他久久在黑暗中坐着,小心翼翼询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等的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宋颐说:“迎难而上。”

    郁建祥惊愕,舌头都打结:“迎、迎难而上?”

    宋颐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迎难而上。”

    郁建祥在他身上看到了大写的“坚韧不拔”四个字,任凭那公主东南西北风,他仍立在破屋中,这份坚持,人间难得。

    不愧是首辅大人啊!

    ……

    李玉婻将宋颐骂了一顿赶出去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生气的在床上滚了滚,脑子不断回忆刚才自己骂他的场景。

    好像把他骂的一愣一愣的。

    是不是说的太严重了。

    其实,她好像也没有必要那么生气的。

    她叹一口气,坐了起来,拿了被子靠在身后,望着外面幽幽的月色。

    他还真的好坚持。

    都让她产生怀疑,她真的那么好吗,分明所有人都在说她恶毒,说她公主干政,说她抢别人的男人。

    却偏偏有一个叫宋颐的,一个可以书写在史册上的男人,对她念念不忘。

    他们有过最亲密的关系。

    他们好像也没有关系。

    长在深宫之中,她最明白不过,情是这个世界上最短暂最不靠谱的东西。

    她也已亲自试验过,秦弦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想他们少年相识,他一路扶持、陪伴,她将他视为最可信的人,一旦发生涉及两方利益的事情,十多年的感情,一朝破裂,并再也无法修复。

    情,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东西。

    宋颐,是她认识的所有男人中的例外。

    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细,她会怀疑他别有用心,就是因为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她才迷茫。

    这算什么,她不是很明白。

    为什么将他骂了一顿赶走之后,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可他若是步步紧逼,她好像也不是很适应。

    当天间有一丝鱼肚白的时候,李玉婻才感觉身上冰凉,她起身下了床,站在窗前,及腰的长发被清晨的微风吹拂起来,那双灵动的狐狸眼映着一点微光。

    她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她是一个喜欢大胆假设验证的人。

    如果他敢再来试试,那她也不介意再试验一次。

    等天大亮之后,桃鸯进来伺候她梳洗,并奇怪道:“昨夜皇上竟招了宁侍卫进宫,要问话。”

    李玉婻看着镜中的女人,淡淡的“嗯”了一声。

    ……

    “小叔,瞿速死了。”

    秦弦润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握着写着死讯的小纸条,指尖微微发抖。

    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知己瞿速啊。

    死因还因为李玉婻。

    那个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分开这么久,她是过的越发滋润了,都去那种地方,还想要对瞿速……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有一千只小虫子在爬,难受至极。

    小叔帮他打点关系,将他救了出来,隐匿在南疆,谋划他们的大事。

    既然天下不容他们,那么反了天下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