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应州府、徐世府这两个地方,百姓听说宋颐来了,竟夹道欢迎。

    看他微笑着跟平民百姓说话,还问几年庄稼长势,玉娘突然有那么点觉得,这人挺有魅力的。

    她现在日子过得富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每日有看不尽的景,玩不完的玩具,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

    有时候她也会审问自己的灵魂,是否还记得寨子里的未婚夫呢?

    每次产生一些愧疚感,宋颐总来的那么是时候。

    他们单独一起的时候,宋颐很少说话,却不是抱她就是亲她,有时候甚至拿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

    还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倘若不记得也好,起码不会再丢下我。”

    “你总是那么狠心。”

    玉娘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种惆怅,分明她就在他眼前,他却看得并不是她一般。

    每次一细想,就是铺天盖地的头痛。

    终于有一天,宋颐勾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身上,指了指前方,告诉她:“前面就是皇城了,那里有你的亲弟弟,还有你的家人,不要害怕。”

    她迷糊:“我的家在九寨,皇城怎么会有我的家人呢?”

    “那你在九寨,看到你的家人了吗?”

    他淡淡的反问,让玉娘感到迷茫。

    她的父母不是死了吗?

    拙翎呢?

    他会不会找她。

    她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未婚夫对她那么好,她却抛弃了他跟姘头跑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下来。

    忽然脸上有温凉的触感,宋颐帮她拭去了眼泪。

    “你这样在我面前为别的男人哭,你可考虑过我的感受……”

    她一呆,腰间一松,被他推了起来。

    她见到宋颐脸上挂着的苦笑,就这么出去了。

    他不高兴了。

    她能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情绪,甚至因为他的不高兴自己也很难过。

    她抹了抹眼泪,她原来这么水性杨花的吗……

    一边挂念着未婚夫,一边还因为姘头难过。

    今晚没有人给她洗脚、擦拭头发,也没有人给她裹被子,更没有人给她一个睡觉前的亲吻。

    习惯是可怕的,她刚习惯了那些,突然断掉,委屈就从她心里滋生,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哭的呜呜咽咽。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突然被掀开,一具比她温度要高的男性躯体贴上了她。

    他背对着她,伸手到前面,指腹抹去她的眼泪,“睡吧。”

    就一句睡吧。

    她觉得心里苦,委屈吐出:“是你把我带出来的,我不是自愿的……”

    她感到背后的身子一僵。

    “我明明马上就要跟拙翎成亲了,你、你却对我……我又不是自己想失忆的,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算我们之前有过什么,那也是以前。”

    “送我回去好吗,拙翎该等我着急了。”

    她小声的哀求,心脏跳的很快。

    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他的回复,只是不知多久,她感到身后的身子向后靠了靠,与她分开,黑夜再次陷入沉默。

    玉娘都是沾枕就睡的,今天说了那么多,早就疲惫了,撑不住就睡了过去。

    等她睡着了,宋颐才微微起身,瞧着月光下的美人,她眼下还有泪痕。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又能拿她怎么办呢。

    即便是知道她被秦弦润用了别的法子失去了记忆,但她每次提到秦弦润,提到想要离开,都如同冰锥一般刺穿他的心脏。

    她在他的身边,他竟也快乐不起来。

    迎接长公主回宫的场面办的很大。

    李苓身着华衣,带着皇上及众位大臣,在宫门口迎接。

    他们却看到那个向来跋扈的长公主,这次竟畏畏缩缩的躲在首辅身后,头都不敢抬。

    李熙第一个冲了过去,拉住她的手,大声喊了一声“姐姐”。

    这声音仿若穿过了她的脑袋,扎入记忆深处,她头针扎般的痛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