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宁看身边的习佳奕,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她写便签:【她又欺负你了?】

    习佳奕反应慢半拍,才写:【我习惯了,没事的。】

    【这不是需要你习惯的事情。】

    习佳奕将便签攥在手里,直至起了皱褶,她才重新一笔一划地写。

    【弱者有弱者的处事法则,你没有义务一直帮我,我只是暂时没有能反抗的资本。会好的,以后我会好的。】

    “会好的”笔锋一次i比一次凌厉,几乎是要穿破纸张。

    迟宁把那张被捏的皱巴巴的便利贴抚平放进书里,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很想笑。

    不是谁都有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至少,她没有。

    迟宁把卷子全都收好交到年段室,她没什么要带回去的书,人回去就行。

    薄幸在门口等她,“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嗯?”迟宁随口道,“困的。”

    “谁让你昨晚不听话非要去‘做贼’,离他远点不久什么事都没有了。”

    迟宁应和着。

    薄幸后面的狐朋狗友上来瞎聊。

    “给宁神讲个八卦听听就不困了,就是自习那习佳奕的事儿,新鲜出炉的。”

    “上回她在匿名墙说林妤真捐的少的事、加上跑操检讨,是狠狠把林妤真得罪了。林妤真办事也是狠,明里暗里威胁人不让再给习佳奕捐款。她爸那病,一次化疗就得十几万,习佳奕自己高中以来都没换过几套校服,就他们家那家庭条件,受得了才怪。”

    “我靠,林妤真这么狠?”

    “那有办法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林妤真那条件,我们都得看人眼色,表面上演个和和气气,更何况习佳奕。不知道林妤真用了什么法子,这加一同学怕是惨喽。”

    “不过这习佳奕也真够奇怪的,要不是这次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她是我们班的。平常一句话都不跟别人说,胆小的要命,看那模样,都让人觉得晦气。”

    “听说过没,以前在小七的时候,她是抢别人男朋友被打,留下心理阴影才——”

    “才你大爷。”薄幸一脚踹在说话那人的膝盖上,猝不及防,那人差点跪下。

    “薄哥,您干嘛呀!”

    “还干嘛?说个姑娘的闲话,你他妈要不要脸?”薄幸冷笑道,“没被打过是吧,过来!”

    “……”

    又是哀嚎又是闹腾,一群少年闹腾得半死,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迟宁定在原地,她的大脑总会在同一时间涌上许多信息。

    在小餐馆里习佳奕被流氓欺负,唯一的父亲重病,她又哭又笑的跟她说,“我很幸福。”

    刚刚在课堂上的,父亲病情资金被人断,她说,“我以后会好的。”

    他们说的挺对的,习佳奕就是班上那种默默无闻的孩子,被生活毒打,日子天天得忍气吞声。她的特点就是拎得清这世上生存的道理,不对别人的好意过分依赖,不对没有反击之力的窘境挣扎。

    迟宁一直觉得,对世界看得太清,生活也会没有希望。

    但习佳奕不是,她总相信,未来会好。

    “阿宁,你去哪儿?”薄幸唤道。

    “拿书!”

    迟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她通讯录没存爸妈和朋友的电话,只有一个电话放在置顶。

    从按键开始输入电话号码,第一个打的是她妈妈的电话。

    嘟嘟嘟的尾声响到最后,没接。

    第二个打的电话是她爸的电话,响了很久,没接,但回了短信。

    【阿宁,我现在这边有事儿,晚点再聊好吗。】

    迟宁对这样的对话情景滚瓜烂熟,没浪费时间,关了手机,在心底盘算目前习佳奕还需要多少的钱。

    她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好人,只是习惯性地想再帮一把还对这个世界抱有期待的人。

    薄幸在校园门口等迟宁一起回去,他看到迟宁和薄知聿在一起的场景就心烦。

    “靠,前面这车太有东西了,这车牌绝!”

    男人对车,相当于女人对包。

    距离就在几步之内,薄幸顺着看了眼,迈巴赫62s,车身流畅颀长,声浪不似超跑嚣张,阵阵低沉轰鸣仿佛都带着点威压。

    他喜欢这款式,这车上的大佬眼光挺好的。

    就是莫名其妙有点儿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