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她这两手漂亮的花臂究竟得遭受多大的疼。

    刺青师问他设计图案有朵花点缀会好点,问要玫瑰还是百合、郁金香。

    他说要柠檬花。

    刺青师还以为他在玩梗,笑了半天。

    柠檬花不宜保存,摘落即谢,要小心翼翼地干燥保护。

    他想保护她。

    我的阿宁。

    在荆棘之上,亦能盛放。

    那天,以他最显眼,最重要生命线的皮肤为画布,精雕细琢,在针眼里最终镌刻出细致又锐利的风景。

    很久以前,迟宁问他身上没有文身吗。

    他一直觉得这种东西是要带到坟墓里,该选最重视的。

    他选好了,是对她所有美好的期许和承诺,是他赤诚又别无所有的爱意——

    可以为她死,也可以为她生。

    薄知聿的伤不用住院,缝完针不高烧就能回家,按时来医院换药,等时间到来拆线就可以了。

    迟宁陪他们折腾到天亮,哭闹了半天,小姑娘本来就不适合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窝在车上睡着了。

    薄知聿给她盖好薄毯,又确保车座椅的位置她睡的是舒服的,再三确认过才走下车。

    白涂当的司机,他冷眼在旁边看,也觉得好笑:“到底受伤的是你还是她?”

    “嫉妒?”薄知聿笑。

    “呦,三爷总算会开玩笑了?”白涂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您以后都学不会该怎么笑了。”

    自从迟宁走后,这人跟活阎王的状态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薄知聿本来就吓人,这脸再板着,简直毛骨悚然。

    薄知聿没应,他皱眉看着他那烟:“拿远点。”

    “你自己不抽得比谁都凶?”

    “在戒,会熏到她。”

    白涂:“……”

    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尊严。

    白涂忍无可忍,真是只要跟薄知聿说话,聊不到三句,最后全都会变成跟迟宁有关的话题。

    “你用这么多套路,后面怎么办?”

    说实话,从头到尾迟宁能回国根本就不是个意外。

    他们集团自己人才济济,市场上真论技术有几个能跑在他们前面?所谓合作的钩子,还是他们自己抛上去的。

    迟宁接下项目回国,他又故意刁难卡方案。

    她熬夜,他换了不起眼的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送她回家。

    后来他想去找机会偶遇,公司停电,又顺势拿走人家的酒店房卡,跟着她去711看她工作,硬是把人骗回家了。

    就连木沁那儿也是故意的,薄知聿知道按照迟宁的性格,根本不会在第一时间肯定他们关系的长久性。

    她做不到,他用下三滥的手段都得办成。

    再到刚刚,白涂有点儿窝火是真的,薄知聿让他告诉迟宁他自杀的事情也是真的。

    这算什么?

    兵不厌诈还是老奸巨猾?

    薄知聿这几年,真浑身都是心眼,白涂已经完全看不透了。

    薄知聿给这段心眼正式下定义:“道德绑架。”

    白涂:“……你还挺有数?”

    薄知聿懒洋洋地笑着,没说话,从头到尾,他并不觉得他自己这段做法有哪里是错的。

    他知道她心软,势必,从这儿之后,迟宁不会再说半句离开他。

    这极端吗。

    那又如何?

    只要她爱他。

    什么都好。

    什么,都好。

    迟宁这几天都只在家照顾薄知聿,这会儿有些茫然,也没注意直接条件反射的走到原先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