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门还是锁着的。

    前几天薄知聿说过,她如果打得开,她就能进去。

    迟宁其实真不是有好奇心的人,被他钓了大半个月了,现在终于开始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了。

    这房间装的还是密码锁,据张姨说,只有薄知聿能进去,平常打扫也不允许她来。

    迟宁小实验了一下他们俩的生日,不对,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对。

    反正试了一大圈,她就没猜中过。

    在和密码奋战的时候,她手机叮当一声,是她邮件提醒,木沁发来的。

    前半部分是让她考虑这两天一起回美国,后半部分是她这四年的盲区。

    木沁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几年他都有来it看过你。】

    迟宁犹豫一瞬,开始重新输入密码。

    ed2437,开了。

    是那年她离开国内的航班号。

    迟宁走进房间,里面的布局和陈设的和以往的一模一样,还是她的生活习惯,不会关窗也不拉窗帘,特别喜欢阳光照着的感觉。

    她许久不进来,这一瞬间她才发觉——

    她这家房间,是他这套房子里最阳光四溢的一间。

    他那本装模作样的《c语言入门》还摆在她的书桌上,里面还是王小波《爱你就像爱生命》,还有她给他整理的计算机入门知识,都是a4纸打印出来的,可却没有落灰,只有折角是旧的。

    他有在看。

    明明看得明白,却还在看。

    迟宁顺手拿起那册《c语言入门》的外封,打开——她看见了一沓南汀和美国来回往返的机票。

    木沁发给她的照片往下,是一张薄荷绿的信纸。

    是那天他决定离开的时候,最后以最热烈、欢愉的情绪写下的信件。

    他的笔锋很凌厉,很漂亮,力道透纸三分。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诗。

    【生当复来归。】

    【死当长相思。】

    第72章 “薄荷情诗。”

    迟宁没能等到明天,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打车到木沁住的地方。

    那时候木沁正在收拾行李,落地灯光照在她鬓角上泛白的发梢,临行前,她还在打电话忙事业。

    迟宁在这种时候就会知道自己和木沁的区别在哪儿。

    木沁几乎把生活的精力都奉献给她的事业了,她不是眼里没有这个家,在她眼里,有钱才有家。

    迟宁静静等她打完电话,木沁见她过来不意外,她还在喝那苦涩的黑咖啡。

    “坐,想好了?”

    “想好了。”迟宁说。

    “我估计你答案我不想听。”木沁总是会先发制人。

    迟宁点头,她试图让她能理解他们的关系:“妈,我不是那种会把全部都赌在男人身上的人,回国也并不代表我会放弃学业,我能有我自己的成就,我还是我。我并不会因为喜欢他,就失去了自己。”

    木沁淡淡笑了声:“阿宁,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什么吗?”

    “什么?”

    “十九岁的我。”木沁回忆着,“当年我跟你亲爹……就是那穷小子背井离乡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告诉你奶奶的,我说,未来掌控在自己手里,我能创造出更好的未来。”

    “你做到了。”迟宁说。

    “是,可我身边的人也不是他了。因为他永远不知道对我负责,甚至是在有了你之后也是这样。我会去想,如果十九岁的我没有跟他走,我是不是不用再多吃这么多苦。”

    不等迟宁开口,木沁就说:“我不是后悔生你的意思。你很聪明、很漂亮、性格也很像我,只是阿宁,二十岁的我照顾好自己已是两头难,我没法再照顾你。”

    迟宁听着,她直白地戳穿这层薄膜。

    “不是没办法,是因为我不是你的第一选择。”

    在事业和孩子面前,木沁选事业。

    在成绩和孩子面前,木沁选成绩。

    在很多很多事情和迟宁面前,木沁都选了前者。

    “其实我并不是要你二十四小时陪我,”迟宁说,“我只是希望你像别人一样能在我考高分的时候夸我‘真棒’,在我生日的时候说‘生日快乐’,在我难过的时候跟我说‘没关系’。”

    这些迟宁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