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良也是无奈,身在其位,当谋其政,既谋其政,从政者还有能说真话的吗?想了想她说了点良心话:“妹妹,我有我的难处,这样好了,你看看我们这里有什么,你例个单子给我,到时我批了,你带回去,算是我对爷爷的一份心!”

    玄奇立刻笑了起来:“那好,我要一批笔,我还要一些纸,爷爷喜欢自己写点东西,墨汁易糊,要是用刻刀,又伤手,还是纸好,只是你们这里的纸不外卖!说起来,我们墨家也有纸,可就是比不过你们!”

    王良淡淡一笑,道:“那是小道,只是一些小窍门而已,算不了什么的,只是大统领说了,这种技术如果一下子开放起来,会对环境有很大的影响,到时会污染了水流,却是不好,不过妹妹说话,我就破一会例,批你十斤!这可行了吧!”

    玄奇笑眯眯道:“那我就谢啦,对了,我也给你一句话,你刚才说的,那个老头一定会反过来听的!”王良一怔,就见玄奇已经去了。

    这时,身后又有动静,王良回头,却是猗涟跑下来了。王良笑道:“夫人!”

    猗涟笑道:“好了,我可不敢于和你端这夫人的架子,我看啊,哪一天你就成了我的姐妹呢!”王良苦笑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猗涟心道:“我信你才怪!”但心理却还真是高兴。笑道:“罢了,我和你说一下,我听说前线回来消息了,夫君他怎么样?”

    王良犹豫。猗涟知道,当下道:“罢了,我也不说废话了,我就这么说吧,我想要去见夫君,你意下如何?”王良截口道:“当然不行!”

    猗涟摇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我那夫君我知道,他现在就是一头畜牲,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在这种时候,能让他平静一点的,也就是我们女人了。你说我不去,白白便宜他把那些种子撒在别人身上?”

    这话可有点糙了,但王良却觉得正常,她看了看猗涟平坦的小腹,心里也是明白清亮的。

    月勾怀孕的消息虽然瞒着人,可是最近已经是瞒不下去了,连石娘都看出来了,何况是王良,王良怎么说也是大总管,这种事她岂有不知道的道理,只是现在孩子还没有到出生的时候,而刘羲又是大军在外,万一消息传出去,乱了刘羲的心,引起不好的反应,那可不是坏了么!现在,猗涟要走,这样说来,月勾也就可以安全一点了。其实月勾也是个明白人,她也是知道自己怀孩子太不是时候了,可架不住刘羲事多老是要往外跑,不然的话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现在猗涟主动要去见刘羲,这也是个好办法,但却是要小心,想了想,王良道:“来人,叫鬼车来见我!”说着拉着猗涟进屋,道:“夫人真要去见大统领?”

    猗涟淡淡道:“谁叫我是夫人呢,我的男人,我不端着,那怎么行!”

    王良点点头,道:“也是这个理!大人现在战事顺利,夫人过去也是一样!”猗涟喜道:“战事顺利?”王良笑道:“其实真正说起来已经算是胜了,仗打到了这个地步,敌人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夫人过去也是个好,虽然以大统领的性子,身边想来是少不了女人的,可有夫人在一边管着,总是好的!”

    猗涟拍手道:“那可好了,我可是天天拜求东皇大帝,没想到大帝竟然真是保佑我们!”

    王良撇撇嘴,暗道:“这关东皇太一什么事!”只是这种事到底是不好说的,她也就不复多言,而是劝说道:“夫人既然决定去了,那就收拾一下,东西不要带太多,毕竟夫人是要随军出发,不是出游耍玩。大军明天出发,夫人要去,就多加准备吧!”

    猗涟在心里暗笑,转身去做准备了!不一会,就听鬼车沙着嗓子叫道:“大总管,您叫我?”他说着话,大步进来,现在的鬼车时时刻刻把刘羲给他的半角钻云枪提在手里,除了操女人,他就玩这枪,说来这鬼车真不是个人,他已经莫名其妙的娶了七个老婆,也亏他养得起,最离谱的是,听他的房墙,天天晚上都叫成了一片,这鬼车真如禽兽一样,每个晚上都是无女不欢。

    甚至,在东骑,已经有一些成年妇人不顾他的丑恶,找他欢好!

    也不知道这个野兽一样的人是怎么保有这样的体力和精力的!王良甚至看不出他的腿发软!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创造出这样的怪物!

    王良笑了一下,道:“大统领临去的时候说了什么?”鬼车一听就知道事来了,他也是真的闲了,道:“他说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事!”这小子现在手上除了越剑士外,还有几个游侠野盗跟着,身边竟然也有了小十人。

    王良道:“夫人想要去见大统领,现在前线战事顺利,不过二次发兵还是必要的,同时大统领也要我们带去的新一批补给,其中有很多是盐和香料,但前线不缺粮,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战事无比顺利,所以这个任务难度应该不大,不过夫人到底是夫人,是绝对不容有失的!你明白吗?”

    鬼车笑道:“放心,有我鬼车在,夫人就不会有事,不就是送个人么,我送到了之后,说不定还可以捞到一些仗打,我可算是有日子没杀人了!”

    王良摇摇头道:“认真一点,我们说正事呢,如果夫人遇到大量敌袭,怎么办?”鬼车道:“那还能怎么办,打呗,大总管你可以放心,我就是死了,也要保证夫人没有事!”

    王良哼了一声,走到鬼车身边细语道:“你死了,夫人不还是要完蛋,要是给敌人抓去了,加以调教,你让大统领脸面上怎么过?记住,一旦事有不遂,你就杀了夫人,自己去见大统领,大统领问明情况,是不会怪你的!对于大统领来说,你比夫人重要!明白么?”

    鬼车也是个猛人了,听了这话也是打心里发寒,他吃惊的看着王良,最后道:“嗨,鸟事,我知道了!”王良点点头,道:“下去吧,刚才的话别说,记在心里就行了,夫人和二次的兵马明天出发,你别再光操老婆了,到时起不来,这是要算军法的!别没打仗,就先落了一身的罚!”鬼车哼哼着跑出去,再不敢回头!

    第253章 秦公的奇遇

    天开始亮了,洁净的蓝天上,一抹罗纱般的玫瑰色慢慢地伸展开去。青蓝色的曙光静悄悄地透过了各处险峻的山口,好像寻找昨天遗忘在这里什么东西;它穿过树丛,甚至滑到掉下来的树叶下面,走遍各个角落,打扮着大地,让它盛装着去迎接太阳光辉的来临。

    栎阳,大秦国都,在这新嫩的太阳下也显出了几分古朴下的美。

    公室里发散出一股腐陈的气味,但新君因为要节省,所以没有下令点香。这回儿,他算是回过神来,先看了一会地图,然后吁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把油灯上的火花掐灭了。此时,秦公的眼睛血红,但精神却显出了一派的亢奋!

    老内侍冷眼旁观,这种事他已经见多了,这位新君,真是与老君上不同,他往往能为了一点点小事而动容,但大事来的时候,又能见出他死人一样的镇定!叹了口气,老内侍转身出去,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只铜盆,道:“君上!”

    秦公把最后一份批好的竹牍放回,道:“叫人搬去发了吧!”那里是秦国各县各郡上来的请令,都是秦公自己看过后批示过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求要冬粮,没有过冬粮,将会有大批的秦人饿死!可惜的是,景监去借粮,但在他借到后,这位景监却是失踪了,传说是他带着大笔的钱财跑了,但传这些小话的人并不多。秦公却没有放在心上,他对此很笃定,他相信景监是一定会回来的。

    洗了把脸,就见到内臣把奏章搬下去,那老内侍道:“君上,睡一会吧!”

    秦公摇了摇头,道:“一会就上朝了,睡什么觉,一次两次不睡死不了人的,我随公父打仗的时候,三天三夜不合眼那是长有的事儿!”但他的身子的确是跪坐的不快,当下,秦公抽出了剑,到了后园子里舞起剑来!

    初时,他的身体还有一点僵硬,但时间一长,他的气血活开了,越发的见出这位新君的威猛!也只有这一刻,这位秦国新君才有几分年青人的样子,不然,仅仅从外表,你会误以为他已经三四十多了!天可怜见,秦公其实才只是个二十多的年青人!

    秦公舞了一会子剑,不由回复如初,他的神志又清晰起来,止了剑势,回过了身,却是看见在老内侍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人。秦公把剑归鞘,道:“这是谁?”

    那年青怪人身上穿了一件奇怪的皮衣,躬身道:“小子是嬴山大人手下,奉嬴山大人的命令,来向君上报告东骑人的战况!”

    秦公曾经给嬴山下了死命令,要他在东骑一直呆到战斗结束,把东骑人的战况回报给他。

    当下,秦公道:“那你说,现在的战争怎么样了?”

    那年青人道:“嬴山大人说,据东骑大总管的话讲,战事不利,东骑大统领给敌人围困在了渭南,现在这是差人求援。”秦公脸上一喜,可是这喜劲儿还没过去,就听那年青人继续道:“嬴山大人说了,这是东骑人讲的反话,他到了东骑,就没听他们说过几句真话,这话要反过来听,嬴山大人的意思是,东骑人在渭南打了一个大胜仗,估计这场战事可能会提前结束,并且,东骑人决定二次出兵,嬴山大人表示,大概不要一年,东骑人就会全面取得这场战斗的胜利……”

    年青人正要继续说,不过秦公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到了最后,他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

    秦公咬了咬牙,道:“景监的粮还没有借到吗?”到此,他竟然真的对景监上火了!

    好在的是,另一个传令的报到了好消息:“君上,景监大人回国,粮食都借来啦,现在正和左庶长一起回栎阳!左庶长发令,回报君上,请君上去过目呢!”

    “粮?回来了?”秦公大喜,道:“朝臣们……”老内侍道:“君上放心,老奴会去说的!”

    秦公当下喝道:“让卫队带路!”顿时,一队百人的黑衣卫队上马提兵,护着秦公直出栎阳东门。马蹄不断,老远的,就看见长长的车队!

    秦公大喜,打马扬鞭,没一会儿,就跑了过来,一撩黑色的羽织披风,从马上跳了下来。就听见对面嬴虔哄亮的声音道:“我就说吗,君上一听见这好消息,就一定会过来的!”

    秦公大喜道:“大哥……”嬴虔上前一步,仍是那老黑壮实的样子,道:“君上!”秦公忍着一目的泪,抱住了嬴虔,道:“大哥……”

    嬴虔道:“唉,你虽是君上,可也不能在我身上抹鼻涕呀!”秦公哈的笑了出来!再对后面看了看道:“小妹呢?还没回来?”就见一个年青人跳在秦公面前。

    可秦公视而不见道:“大哥,小妹没回来?景监呢,你怎么这么黑?算了,你把我妹子呢?我妹子怎么不见了!”那在秦公面前跳来跳去的黑小子叫道:“二哥!”

    嬴虔吃惊道:“坏了,真认不出来了?”秦公“啊”了一声,忽然叫道:“你是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