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用兵聚散为常以为上。”这两句话都是形容主将用兵调度从容,如臂使指,这样的部队在战场上那都是百战百胜,因为这两句话常常被人来形容两宋最著名的大将岳飞的指挥能力。还有一个例子,在抗日战争时,共产党打日本人,很少会愿意打正面的对攻战,一般都是打地道战、地雷战、麻雀战等游击战为主。一个团一个师总是要分散开来和日本鬼子打。相反的,国军却是一个师一个军的和日本人硬拼,结果大家都知道,共产党占便宜,国民党吃亏,日本人恨共产党远远高过国民党。在《东史郎日记》里说的很明确。可惜,共产党对军队的控制力强,所以可以把军队拆开来灵活机动的打击敌人。但是国民党就不同了,国军的士兵大多都是抽丁拉壮的,不分兵还好,可以听从命令,但是一分,往往带着枪就跑了,在中国那些山匪主要就是这些国军的游勇散兵。有良心的学习共产党或加入共产党打击日本人,而没有良心的就去当真正的匪徒。赵军一分兵,就会各自为战,不知所措,他们没有经过训练,分不了兵。而北秦军的训练却是十分的严格,他们的编制以十骑为一个小队,五十骑为一个中队,百骑为一个大队,三百骑为一哨,北秦军打起来的时候,往往是以中队小队为单位,如同连环刮刀,连着碎片的削人肉。赵军觉得北秦军散了,殊不知道,这却是北秦军真正大开杀戒的时候。“射……”“嗖嗖嗖……”“射……”“咻咻咻……”北秦军不停的向赵军士兵射箭。大败的赵军再也无法面对这种局面,一个个的士兵就这样倒下去。却加、武夷带着残余的骑兵,退回去了。

    “哈哈哈哈……”北秦军哈哈大笑,他们尽情的嘲弄赵军。在北秦军的面前出动骑兵,那可不是找死么。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批的赵军尸体。北秦军打胜了,他们掏出绳子,拴住了地上的尸体,连尸体也不放过的拖走。赵军士兵冷冷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赵侯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出动战车,那没有必要,因为赵军的战车虽然冲阵很厉害,但是转向却是不大灵便,北秦军几个转向,就可以打败赵军。打败他们太容易了,射马就可以,马一倒,连着车子一起垮掉,车子立时会碎散开来。赵军虽然有轻车三百乘、冲车五百乘和戊车八百乘,但在对付骑兵上面,竟然没有用!虽然赵军也可以乘着战车射箭,但那又谈何容易。“父侯明鉴,北秦骑兵的确是威力强大,不容小觑!”公子范再次说明,他一力的如此之说,就是要表明,自己的失败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北秦军的强大,与他的能力无关。

    赵侯咬牙切齿,不肯甘心就范。中将军赵产道:“君侯息怒,北秦军的骑兵虽然强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无它,快马弓骑而已,我大赵会骑者比比皆是,打完这一战,我们大赵也可以组建我大赵的快马弓骑,相信会后来居上,不会落于北秦之后,而且骑兵费钱粮,北秦军也没有太多的骑兵,就算是骑兵再多,我军还有橹车大盾,不惧于彼,只是我军行军日疲,且容北秦军猖獗一时,我们先出使下令,递交国书,令其降,尔后待到明日,大军出战!”

    第588章 赵国战前的出使

    赵侯心中一动,说的也是呀,在赵国,诚如从前赵侯自己说过的话,赵国只缺农夫,而不缺战士。特别是赵国有着大量的戎胡人,再说如果赵人要胡骑,勾勾手指,就有大票的戎胡骑兵。但这要很好的合作,首先要有一个威信高的人来组织这件事,负责这个征兵工作,其次还要给出那些戎胡人一定的待遇,不能再似从前那样只管食物,不管别的,只有加大投入力度,最后才可以得到强大的骑兵。骑兵骑兵,赵侯忽然发现自己的确是小看了北秦人,没想到骑射之术用好了竟然有这样的威力。在中原战场,射箭的时候,要布成军阵(站个队就要小半个时辰),射得很慢(临敌不过三发么),威力有限,所以得不到重用,可是现在北秦人骑上了马却能自由的射箭,由此可见,这的确是一条新路。赵侯相信,北秦是凭着这一技术成功堀起的。这一条就如同魏文侯得到了吴起,吴起提出了正式的兵法改革,师孙武子之法,大练重甲步军,成就魏武卒一样。

    魏武卒说白了就是当时第一支也是最先进的一支懂得运用方阵战斗的重甲步军。

    中国古代,最早从大夏时代就开始就有了车,但真正把车运用到军事上的,并且组建了成建制的车军,就是大商。从那以后,车兵成了战争的主角。不仅如此,当时的大商还有象兵、骑兵、步军、车兵、兽兵等,其兵种之建全,战力之强大,超后世之所想。可惜,在漫长的时间里,大象也就是黄河象或说中原象给国人吃光和用以殉葬光了。象兵没了,骑兵也没有,主要的就是步军和战车,而战车成了军队的主角。在当时,还没有给步军大规模的装重甲,魏国开了先锋。此后大批的重甲步军成了战争的主流,他们要的钱少,比战车要实惠多了。甚至当步军涌在一起,战车也是莫可奈何。但重甲步军的弱点就是速度,人类的速度不可能在穿着重甲还奔跑如飞,所以他们往往是古骑兵攻打的要点。当然,话也不是这样说的,重步军无论从哪方面说,在军队里都是主力。骑兵虽然强大,但是也要看怎么组建,想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可却并非是那么容易的。北秦可以做到,是有北秦伯的指导思想,让北秦的骑兵少了对骑兵使用的摸索,同时又有足够的钱、马、人来组建,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北秦才完美了骑兵战力。

    赵侯虽然从北秦骑兵的身上看到了赵国军队日后的发展趋势,这让他的心里有了组建赵国骑兵的想法,但他并不知道要达成这一点所要付出的代价。赵国完成骑兵的建设,这就是赵国的胡服骑射。在赵武灵王进行胡服骑射的时候,胡服是其次,骑射也是其次,重要的是他先进行变法,正是赵国进行了一系列的仿秦制的变法,变野人为国人,把国家的财力集中起来,当赵国有了钱后,这才把骑兵给建立成功。为了坚定骑兵的建设,赵武灵王甚至把库存的上万部新老战车一把火烧光光了。赵侯想要进行军事改革,这一点是好的,但是他如果没有钱,那又谈什么改革呢?当日后赵侯进行改兵制时,才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不过现在暂时并不是要改革兵制的事,想要做那些,那眼前的仗还要不要打了!

    赵侯决定一回头就进行军事变法。这时,北秦军在赵军面前耀武扬威,他们大声嘲弄赵人,并表演了一番的马技,不过,很快,北秦伯就拉着马,带着大军回城了。不回是不行的,因为北秦军的马力是有限的,他们的马虽然好,但北秦骑兵身上或多或少也都是有甲的,和赵军的那些无甲骑士是不一样的,这样下去,万一马力出现了不济,那就会完蛋,何况北秦军还要把那些赵军战死者的尸体拉走。赵军现在是没有办法,可如果北秦军露出了疲态,那时赵军飞骑快车杀来,就会对北秦军造成杀伤力。见好就收,这也是兵法的常识。北秦伯带出了两千多的骑兵,也许不算少,但是相比赵军几近于二十万的大军,那可就不足了。

    见北秦军正式走人,赵军上下安心,他们也是明白,北秦兵力不足,不敢出来野战,凭着骑兵之利和赵军远来之疲,出来吓吓赵军,给城内的北秦军鼓鼓士气。要知道攻城最忌的就是一成不变的死板攻击,而守城也是如此,忌讳被动的让敌军攻打。守军要主动,要机变,要想办法调动守城官兵的积极性,现在赵军是要进攻的,可他们的士气却十分的低下,而北秦军虽然处于守势,士气却是十分的高昂!他们欢笑着,唱着歌儿回城了,赵军看着北秦军拖走了己方士兵的尸体,却是眼呆呆的看着,不敢追击。这也是无奈之举,谁让赵军目前的体力十分的低下,行军太累了,没有休息,赵军是不可能对敌迎战的。

    到了中午时分,赵侯进入了中军大帐,中将军赵产、裨将军却加、武夷、淡与、成狼、仇倚、东门盛、参将赵须、赵有、赵嵬、郑同、里克、息延、叔羊、荀假、行军司马、射仆大夫等一众随员的兵将分主次立于帐下内外。不消一会儿,疱丁把烹得发红的鼎器搬抬上来,一块块发红喷香的羊肉叫服侍的小兵用刀子分到众将的盆前。赵军上下行军之间,不讲什么礼,一帮子都是饿死鬼,他们行军的路上吃的都是干粮米团,食物又冷又硬,现在好不容易扎下了大营,怎么说也是要好好的吃上一顿。赵侯是马上君主,拿着鲁国小削就切割起了肉来,一块块布着血丝的肉片鲜嫩的令人发指,赵侯一口口的大咥,其它将军也是这个模样。

    接着服侍的小兵们又抬出了几支陶罐的赵酒。赵酒最是激烈,让人血气沸腾。众赵国上下一般都是甘之如怡,爱不释口。一时间,酒香四起,赵人军将大吃大喝,总算是把这一路上行军之苦给怯除了。赵侯食毕,道:“苏慢现在何处?”五大夫真勤道:“回君侯,苏将军身有伤病,已经回皋狼养伤去了,是不是要招其归来?”如果苏慢还在,那赵侯叫他来问话也就是了,可是现在苏慢已经走了,还是因为赵侯打的,再叫这脸面就有点下不来了。赵侯的犹豫让公子范看在眼里,他道:“父侯放心,苏将军对一切事都向儿臣说了,再有仇前将军也在军前听令,父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儿臣与仇前将军。”听儿子这样说,赵侯微微捻须,他感觉儿子并不是自己事前想的无能,从之前的战斗看来,北秦掌握了一种新战法,军力强大,让如姑射由、公子范接连吃亏,非是无因,自己也不是看见了么。

    一念至此,赵侯的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他平心静气的微笑,然后道:“不看不知道,北秦骑射的确是有可取之处,我们从前看那些戎胡人小打小闹,不敢和我们正面决战,就因此小看了他们,不把他们当回事,看来这是我们的错,骑射的确是厉害,我大赵财赋不足,配不起重甲步军,不能仿那魏国之兵,但是我们大赵有的是敢战的勇士,更有阴山无尽的良马,北秦现在露出了真实面目,告诉我们还可以如此组军,本侯心意已决,回邯郸之后,我们也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不叫那北秦专美于前,到时,也让他们尝尝我大赵铁骑的厉害!”

    众将军文武随员一并喝道:“我主英明……”赵侯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又道:“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看到了北秦骑兵厉害,这一点上看,本侯是错怪了苏将军,也错怪了我的儿子,不过我们可也不用怕那北秦,想他小小一个北秦国,能有几多的兵马,他们的兵力不足,国力有限,只敢虚逞威风,而不敢与我大赵短兵相接,从以前之战也可以看出来,我料北秦军兵一定不堪于正面接战!此战,我大赵必可胜矣!”中将军赵产大声道:“君侯说的好,区区北秦何足道哉,我大赵军必胜!”众将一起喝起来:“大赵必胜!大赵必胜!大赵必胜!”连呼三遍,充分证明赵军官兵已经吃饱了,有力气了,嗓门儿也大了,精神头都上来了。但这是亢奋,是过于激动营造出来的,只是赵军上下都要这股精气,他们要休息,没有一个长长的夜晚大睡,是不可能真正恢复的。可无论如何,他们现在还是精气十足的。

    现在的赵国大军,十数万人,一眼望去,漫天无边,浩浩荡荡,旌旗无数,仅仅是看着这股无边的大军,就会让人生出天下间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感觉。如此之多的人,这就是一种权利,一种挥舞千军号令天下的权利!很多权位者死死握着自己手上的权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中国古代,如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特别是朱洪武,一个个的都是对权利极度的热衷。他们当中,有治国好的,有治军好的,一切全都是权利的因素。这并不是他们爱民仁德,而是他们爱自己的权利。他们知道只有治好了百姓,只有打了胜仗,那才是他们权利的保证与象证。此次出战,有赵侯亲自挂帅,就规模来说,是这十年来赵国动用兵数最大的一次,原本是小战,但现在却成了大赵的国运之战!赵侯深深的知道,只要打赢了北秦军,打痛了他,打重了他,不要赵国再说废话,那秦国就会悍然撕毁条约,集中十万大军配合自己打北秦国。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秦国一动,魏国也不会坐住,由于魏国现在的军力有限,他必然不会愿意秦国吞北秦,因为秦与魏有死仇,而与赵却没有,最大的可能是魏国攻秦,而秦回兵自守,最后有可能的就是自己大赵一家灭北秦!

    一俟成功,大赵就会由一个次一流之国一下子成为超一流的大国!到头来,中山乞降、燕国求好!赵国可以于北方称霸!成为和魏国相并对话的当世大国!当然,这只是想的,赵侯不觉得这会容易,只是这却极有可能。表面上看,北秦的确是很强,他们有强军有快马有硬弩。但是他们的最大弱点就是兵力不足。要知道,当蚂蚁多了的时候,大象都咬得死。北秦军再强,可是在大赵这十多万庞大无边的军队攻击下,赵侯不认为北秦会有什么胜算!

    “此战我大赵必胜!”赵侯威严的说道:“但是纵然我大赵是必胜之局,只是北秦人鼠目寸光,不识我大国天威,不知我大国之能,起兵拒抗,此自取灭亡之道也,我大赵大军一发,立时叫小小北秦化为齑粉!”这话说出,帐中的众将一一附和,没一个异言的。独公子范面带出淡淡的忧色。赵侯虽然看见了,但是他却不以为意,用现在的话说,这是一种心理阴影的病,因为打了败仗,所以耿耿于怀,但赵侯知道,只要自己打仗了,这病立时就去!

    “不过话说回来!”赵侯道:“虽然我大赵所向无敌,小小北秦自不是我们的对手,这样打下去,我大赵胜利自是不赘多言。然刀兵一起,死伤无数,北秦人会死,我大赵人也会死,中将军说的好,我们当遣一使,前去说降,让北秦人知道我大赵之威,如果他们愿意投降,向我大赵称臣、纳贡、献质、割地、赔款,那我大赵也未必不会原谅他们,诸位以为如何?”

    从北秦立国,由于距离中原远,还没有哪个国家要求他们归附。北秦国的志向也不小,在秦国和北秦对峙一下之后,北秦就提出了兄弟之盟。表面上,北秦是弟弟,但是人都知道,这种所谓的弟是处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自谦而已。秦国如果真要摆哥哥的架子,那反而是自取其辱。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北秦虽然在前身是一个小国,也是归附在秦国的羽翼下,但是秦国从来没有真正的顾及到北秦,这给了北秦发展的机会,现在的北秦再也不可能当臣国了,北秦借着兄弟之盟成了和秦国对等说话的一个国家。也就是说,北秦不向任何一个国家称臣、纳贡。当然,北秦向周王室纳了一次贡,可是知道的人都是知道,那与其说是一种纳贡,不如说是一种慈悲与施舍。北秦要的只是宗周的名,却并不是对周有多尊崇。

    在目前打要付出相当代价的情况下,逼北秦称臣、纳贡、献质、割地、赔款。一方面可以落下北秦的面子,二来也可以避免赵军继续的损失,三来更是简单,可以让大赵已经干涸的财源得到缓冲。当然,赵侯不是一个傻逼,他当然知道北秦不会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只是话说回来,相信北秦也不会想要和大赵这么大的军力死磕吧,也许北秦会考虑这个问题,然后自然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赵侯当然不会奢望北秦人会老老实实的称臣、纳贡、献质、割地、赔款,但是称臣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要求,纳贡也是一个形势主义,可以学学楚国,楚国向周王室纳贡,还不是随便给几根狗尾巴草。至于献质、割地八成是不行的,北秦伯的孩子就一个女儿,还小小的,有屁用。割地,只要北秦人回到自己的地方老实呆着就很不错了。但是北秦人既然那么有钱,多多少少给一点,让北秦和大赵的面子上都好过,那也就可以了。

    赵侯觉得自己还算是仁慈的,毕竟他一开始是打算灭此朝食的,现在要一个好处也就算是便宜北秦了,从大国对小国的态度来说,这的确是很够格了。所以在此赵侯没有想到北秦人的想法,在众臣一面倒的随声附和下,他对手下众臣道:“不知哪位愿意走这一趟?”

    本来马屁不断的大赵中军大帐里,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人在这一瞬间变得和蜡人一样。不要说没有声音,有那么一瞬,连脸上的表情也死板的和木头刻的一样。

    去北秦出使,北秦国是什么国,有最形像的比喻是,中山之狼。中山国声名赫赫,一大半却是因了这中山狼!老猎户说,这中山狼都是妖狼,狡猾赛过千年老狐,凶残胜过虎豹。它认人记仇,遇上落单的路人,绝不会一下子扑上去将人咬死,而是跟着你周旋挑逗,直到这个人筋疲力尽心胆俱裂,才守在你身边慢慢撕咬消受;若有人打杀了狼崽,中山狼便会跟踪而至,日复一日的咬死你家的猪羊牛鸡,再咬死你家的小孩女人,最后才凶残的吞噬主人;更有甚者,中山狼能立聚成群!寻常时日,你无论如何看不见狼群。但若有孤狼遇敌,这孤狼伏地长嗥,片刻之间便会聚来成百上千只中山狼,连虎豹一类的猛兽也吓得逃之夭夭。河西高原的猎户以剽悍出名,可是却不敢动这中山狼。北秦伯小气自私记仇,得罪他的人北秦伯睚眦必报。现在赵国和北秦开战,出使北秦,这和送上门让北秦人吃有什么区别?

    第589章 风云相聚

    北秦军吃人,他们食人,这一切已经不再是传闻,而是铁一般的事实。更可怕的是,北秦军吃人已经吃出了艺术,在过去,他们一般还会丢下一些骨头不吃,可是现在的北秦人连骨头也要用大锤辗子磨碎成粉,或食或用,甚至撒在田里当肥料,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一点都不浪费,可以说,自打三皇以来,在天下那么多军队里,有如北秦国这样血腥残忍到极点的,可以说无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国家,出使?众将心道:“战阵厮杀,死了算了,一死百了,哪管其余,到了那时,北秦人是吃是烧,也随他们的意了,可是如果是自己送上门,以出使之名,却让他们杀而食之,这个委屈与窝囊可不是一般能受得了的。”

    虽然在战国时,礼文化大行其道,一般说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已经成了必然的一种规矩。当时战国林立,信誉有的时候就成了一种不成文的价值。一些身居大德的人,纵国君也不敢轻辱。但这种规矩只适于国与国之间。一些军势力就没有这个规矩了。在三国里经常是动不动的斩使示威。因为他们不是一国,而是各个的诸侯势力。在伪清镇压太平军造反的时候也是如此,太平军使出使者,伪清军无论在哪种态度下都是斩之!因为在伪清军的眼里,太平军不是一国,而是一个贼寇势力。但在这个战国,还是讲不斩来使这一套的。

    只是……这仅限于山东六国。在山东六国,他们大国打仗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使者去下战书,然后开战,这自是不必要斩使的。可是话说回来,北秦刚刚成立,北秦虽然已经开始了外交工作,有了外交部,但是北秦却是有意无意的没有和赵国建交。北秦交好的国家有表面讨好的秦、富有强大的魏、财货广博的齐、甚至是遥远的楚,但是,北秦一般不和赵国和燕国交好,北秦的商人就算是进入赵和燕,也是假其它的商团之名,不会以北秦势力的名义进入。有心人可以在这里看出北秦的军事计划,但是当时还没有人注意到。

    赵人注意到的是北秦和赵国没有过交集,现在赵国出使,张口劝降,还要人家称臣、纳贡、献质、割地、赔款,说白了一句,凭什么呀,你又不是北秦的爹娘老子。仗还没有打呢,居然就发这个春梦!别看赵人同意附和认同赵侯说的,北秦军必然无疑,但北秦不可以常理度之。在早前,北秦还是东骑的时候,谁会信东骑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灭亡义渠国!在北秦攻打禺支国的时候,谁又会想到北秦国打过这一仗后,居然发财多的让人难想!一下子从一个不入流的戎胡国变成了一个要和天下战国叫板,要在天下之局中自立于一门的大国!

    现在北秦连连打胜仗,国力如何不知道,兵力如何也不确定,虽然现在北秦军只有这千多人的样子,但是谁知道北秦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军队!北秦可以在这里和赵军长时间的打下去,但是赵军可以长时间的和北秦军打下去吗?劝北秦投降,只是一个梦想,而不是理想。理想可以实现,但是梦想的实现只能在梦里。赵国的军将们甚至已经想到了北秦人会用什么样的工具来享煮他们了。这种猜想下,要他们出使,比要他们当众拉屎还要难。

    “唔……”赵侯怒……大怒!说了半天,闷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请缨领命!这份忠心,真是值得怀疑的了。看见赵侯生气,公子范说道:“儿臣愿去!”因为我说要去,父侯想必也不会让我去的!公子范可不是一个傻子,他说要去,赵侯能答应?一般的小臣子给吃了也就是吃了,万一公子范给北秦人吃了,赵侯哭都没地去。赵侯大叫:“这还轮不到你这小子去!”说着,他目光发寒的对着下面的一个个的心腹众将爱臣。

    没法子,别人不说,可是中将军赵产却是上前,他是在场武职最大的一个,自然要他出头了:“回君侯,末将愿意去!”赵侯看向中将军赵产,不由叹了一气,脸色也好一点了,道:“卿为我大赵的中军大将,岂有出使小役劳之,赵将军忠心可嘉,然却不必去,本侯只是心忧……我大赵之国,什么时候养的都是一些贪生怕死之辈了……我大赵以武立国……现在居然让一群怕死的……”中将军赵产大声道:“君侯……君侯不能这么说哇……”

    部将东门盛跳起来:“君侯,打仗在前,冲杀在前,这末将与诸位同僚都可以做到,然北秦人率兽食人,我们可以战死,但是出使被食而死,我东门盛第一个不甘心!”赵侯一滞。的确是如此,打仗什么的,战死就战死,那谁能做主,人死卵朝天,不死再活几年,可是要是自己送上门给人吃,那怎么可能让人接受。这样一想,赵侯自己也发觉到自己的错处。

    “罢了……不要尔等请命了!”赵侯叹气:“本侯方才言重了,众位爱卿不要放在心上。”众臣齐呼:“臣等不敢!”赵侯再度叹气,道:“只是出使一事必要行之,中军司马何在!”

    众将头刷的一移,全放在帐外一点的中军司马的头上。那中军司马哆嗦了两下,一下子扑倒在地,悲声道:“臣在……”这话只出了两个字,但是声音嘎儿颤,真是让人听了把心都揪起来了。众将也无一不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赵侯一点情面也不给,冰冷的说道:“本侯赐你持节、书出使北秦,对北秦晓以大义,让他们知道上国天兵不可抗之,让北秦伯做好决断,你若回,当拜回上卿之位,若是死,亦有阖家之富,本侯断不会亏待于你!”

    中军司马苦着脸道:“臣……遵命……”随之不久,就有赵侯身边的亲卫拿出了赵国的使者节杖,节杖又称符节,它们多用竹或木制成。最开始的时候,都是用竹子,因为古人认为出使它国,要有一种骨气,而竹子有节,古人认为这能更好的表达出使者有礼有节的一面,就以此为持杖。所以又叫节杖,它是用来标明使者身份的器物。节杖皆以竹为杆,上缀牦牛尾毛。赵侯本人也飞快的书就了一份帛书,写了劝降之话。好在的是赵国还没有给儒学腐化,赵侯写的东西也不是驳四骊六的那种文赋,只是简单说明了彼此军力对比,劝北秦伯要小心,不要拿国家大事做意气之争,早点向大赵投降,大家还可以当朋友,以后你北秦伯的女儿长大了,我大赵的太子可以娶之,到时大家都好,也算给你们面子,只要向我们大赵投降就行了。从这个角度上讲,赵侯没有说要水和土,他要的并不多,如果北秦伯还不答应,那就是典型的死不悔改,相信这样一来,也许可以动摇一下北秦军的上下军心。

    赵侯不知道北秦军的军方构成,但是他想,如果是自己带兵,面对这么大的兵力对比,有一个可以让双方都能下去的台阶,又何乐而不为呢?封好帛书,中军司马带着这一切出去了。他当然不是现在就去,而是到了自己的军帐里,要里面的士兵出去,然后令人打水。

    中军司马用涅布把身体小心擦了一遍,然后更新了一套新的赵国使者的礼服,这是一套黑色的礼服,显示出庄严与郑重。扎上了腰带,下连着一串叮当响的玉簧。当他收拾一新的时候,这才出了自己的帐,在帐前,国君已经把使者的驷车给配好了。但中军司马还没有上马,因为一些朋友来了。由于中军司马是一个可怜的小人物,做人八面玲珑,很得人缘,他的这一去,让人心生感慨,所以连中将军赵产都来了。其它如裨将军却加、武夷、淡与、成狼、仇倚、东门盛、参将赵须、赵有、赵嵬、郑同、里克、息延、叔羊、荀假一个不拉。

    看着这些将军,中军司马心里感动的是刚刚的,眼泪就差落下了,他把节和帛书的木匣交到身边的随从手上,颤抖着提起双手,手掌交叠,向着众人行弯腰的躬礼。赵产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想要说话,最后长叹一声,偏过头去。众将也是低头难过。可惜高渐离现在还没有出世,不然,也许会再来个风啸啸兮什么寒,中军司马一去兮不复还。

    且不说中军司马这边的痛苦与悲伤,北秦伯打了一个漂亮的开门红,立时带着大军如风似浪一样的回军。北秦军欢笑着,奔腾着,他们分成两股,转眼之间,就消灭回了无定城。

    北秦伯入了城,也不下马,纵马上城头,城头有一定的坡度,但是好在的是北秦伯的马是一匹百里挑一的阿哈尔捷金马,这马好哇,灵性,只听到马蹄子在石头的城地上敲砸出了一个个悦耳的脆响。方自上了城头,北秦伯目光一动,他看见了王良女相一身的戎甲。北秦伯送给王良这套军甲。但是到目前为止,这才是第一次见她着装。北秦伯催马上去,然后才下了马,那马老老实实的在北秦伯的身后。北秦伯站在王良的身边,王良虽然注意到了北秦伯的回来,但她的眼睛却是看向那漫无边际的赵军大营。北秦伯问:“你看的是什么?”

    王良傲然一笑:“烽·火·连·天……”北秦伯顿时明白,虽然赵军扎下了大营,但是王良已经看出赵军大营的弱点,赵军以皮木之物为主,搭建大营,这样的大营,只消一把火,就可以烧起来,所以王良说“烽火连天”四个字!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关键之处就在于悄悄的掩赴上去,再以火攻突击。这当然不会太容易,赵军不是傻逼,他们一定会派出大量的巡兵侍卫,他们还有很多的布置,北秦军光是在外头放火箭,是不会有作用的,想要把整个大营烧起来,就要马踏连营,以骑兵突入大营,然后四方纵火。这样才会有机会成功。

    不过,王良这样说,她就有这样的把握,想要在激战中部署一支奇兵,突然袭击赵军大营,这并不是不可能,以北秦的骑兵就可以做到这一点。但北秦伯拒绝:“本君不能同意火烧之计!”王良道:“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会取得难想的战果!到时赵军上下军心浮动,我军大举进攻,整个河北地都会成为我们的地盘!”北秦伯道:“但我大北秦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人丁,我们缺少人呀,你这个丫头……”北秦伯少有叫王良丫头,王良是丫头吗?当然不是,但北秦伯这样说,就是对王良独有的一种宠爱,他道:“我们要修路、我们要建城、我们要开荒、最离谱的是,我们的工厂现在对工人需要量越来越大!这么大的人力口子,你知道我北秦现在缺少多少人么?那些林胡人,他们就算是再多,也是林胡戎人,只想着牧马放羊,一群木头,他们不定要给我们添上多少的麻烦,真正的财富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批赵国军兵呀,他们的军事才能对我们是没有用的,但是他们却有利于我们将来的统制!你永远要记住,对于这种有用的人,我们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本君相信,这十多万人,还真的全都不肯投降!这个世间,可以抗拒金钱的力量,少之又少。赵国的上层中层下层可能有一点的家产,可能有很多世家贵胄,但那又有什么关系,赵国那么大,他们的兵力来源,大多数还不是那些无产者……就是没钱的穷光蛋!只要我们给他们好处,当赵人还是北秦人,又有什么区别!我北秦国若然不是靠着当年积下的义渠人为主,怎么可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王良不由感觉到了佩服,这就是要佩服,王良想着的是打赢这一仗,她不想别的,而是想一下子烧把火就可以用最轻微的代价打败赵军。但诚如北秦伯说的,如果真的这样打下去,北秦军也许可以打下很大的一片北地,但是这些地方地多人少,想要发展起来,变成北秦自己的力量,谈和容易,可是如果把大量的赵军士兵吸收到了北秦国,成为北秦的力量,那一切就将会大不同,北秦就可以真真正正的从赵军的身上切下这块确实的大肉。

    在战国,打下一块地方并不难,但想要长时期的占领,那可就不容易了,因为占领者往往不懂得怀柔政策。在三国里,吕蒙攻下了荆州,对荆州的蜀军降将和降官比蜀国还好,并以旧职任旧事,就是因为这一点,吴国大军终于牢牢的把他们最想要的荆州给收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