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就寝。”声音很是沙哑。

    院内一群丫鬟早就端着脸盆什么的候着了,待收到柳眉示意连忙鱼贯而入。

    柳眉瞅着陆灵的模样真是心疼得紧。

    “给小姐拿两个热鸡蛋敷一敷吧,不然明儿早上怕是要肿。”

    她面无表情的低嗯一声,任着丫鬟给她净面,凉凉的水沾在眼窝上驱散几分热意和胀意。

    “明日寻个木匠修门,再将床底的木板拆了,里面的东西也处理掉。”

    “是。”

    待收拾妥当睡到床上已经夜很深了,柳眉一直守在门外不敢离开,生怕陆灵有什么想不开的,隔一会儿就要仔细听一下。

    所幸是后半夜都很安静,并无声音。

    不过天刚露出鱼肚白屋里就传出声音了。

    “柳眉,洗漱研墨。”

    铜镜里的女子肤若凝脂顾盼生辉,即使双眼微红也并不破坏美感,反而增加了一股别有风味的柔弱风,想让人将她藏起好生护住。

    陆灵上完脂粉便去书桌前,目光划过笔架上的两根毛笔时微微闪动,抬手拿了其中一根,提笔行云流水。

    “与相公阿鹤本萍水相逢因缘结亲,今因夫妻缘分已尽往事随风,愿相公和离之后平安喜乐、红袖添香,常有佳人作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庆宇三十八年六月十六日在此立誓,陆灵。”1

    随意将笔搭在笔架上,她抬头再未多看一眼那纸。

    “身子不适今日不宜见客,待会儿来人柳眉代我交给他。”

    “是。”

    余光瞥见柳眉的欲言又止,她微微蹙眉:“有话便说,做何吞吐之状。”

    柳眉立马低头回答:“昨晚高大人还说了些许话,奴婢未来得及转告小姐。”

    “说。”

    等听完柳眉的话,她眉头蹙的更深。

    高秀泯告诉她们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出家已有十几载,驸马是平阳侯府的侯爷陈仲夜,他们二人夫妻和睦相敬如宾且从不参与党派斗争,做人行事颇为低调,在朝堂上的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昨晚来接阿鹤的不是皇上的人,也不是侯府的人。

    多余的高秀泯也不方便透露,也就没说。

    “高大人有无说过这批人是否可靠?”

    “大人说可以相信,会把姑爷安全护送到上京。”

    柳眉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噤声。

    她这是给小姐伤口上撒盐呢。

    陆灵抬眼看向屋外,语气颇为冷淡的说道:“既已和离,称呼便改了,我们都该尊称他一声世子。”

    “是,奴婢知错。”

    修门的人很快便来,她坐在院中望着墙头的鸟儿出神,待床底被解封时朝屋里看去。

    “将屋里的瓷器都重新摆上,柜子里的衣服那矮桌那长靴,通通都处理掉。”

    “是。”

    院子叮叮咚咚响了快半个时辰,接近尾声时冲进两列着红盔长刀的禁卫军,整齐有序的一字排开,围住小院。

    随后一周身泛着凛凛煞气的男子大步走进,步伐间透露出主人的豪放不羁与杀伐果断。

    “陆小姐,本将如约来收和离书。”

    柳眉连忙颔首行礼:

    “将军稍等,奴婢这就去取。”

    待柳眉进屋领头将军看向陆灵,上下打量着她。

    这就是昨夜世子嘴里一直喊的女子?看起来除了一副绝色皮相并无其他特殊之处,眼神空洞双腿残疾,左右不过是个木头美人罢了,上京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陆灵不动如山的靠在轮椅上,并不在意那道肆意无礼的目光。

    “将军,这是和离书,我们家小姐过后会澄清与世子殿下是假成亲,不会损坏世子名誉。”柳眉出来递上和离书,随后退在陆灵身后不作言语。

    他接过粗略看了几眼便收了起来。

    “那就麻烦陆小姐了,不过前尘往事需得忘记才是,殿下心怀慈悲,念在陆小姐救过世子的份儿上并未让世子写休书,愿陆小姐另觅良人喜结良缘,成亲当日必奉上礼,本将告辞。”

    禁军来得快去得也快,陆灵嘴角却扯出一个古怪讽刺的笑。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另觅良人喜结良缘?她还有机会吗?

    听着耳边急促凌乱的脚步声,她笑着斜眼看向院门口,那领头的可不就是大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