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已经被上京那些贵人看不起,既然已经为他澄清之前的关系,不能再让他被人耻笑。

    而且她的腿……

    和离书是真的,陈宴鹤脑海中只剩这六个字,撞击翻滚,胸腔涌起阵阵扎痛。

    “红袖添香,常有佳人作伴也是你所希望的吗?”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陆灵,目光紧锁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陆灵将那染血的帕子撇开,随后抬眼:

    “假的,现在牵扯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事,陆书峰、吴岚、宰相以及长公主侯爷,还有皇上和高大人,今日过后会有上万双眼睛盯着我们,我在信中也写了吴岚与你有仇,他不会就此放过你,你只有待在上京才是最安全的,知道吗?”

    那里有禁军可以保护他,江南什么都没有。

    陈宴鹤望着她,眸光微闪:“可是上京没有你。”

    垂眸展开他手掌,朝着伤口轻轻吹了两口风。

    “上京是没有我,可是有一对儿等着儿子归家的年迈父母,李将军桀骜不羁还能这般听你的话,这一个月来你定吃了不少苦,不要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阿鹤瘦了不少,且只用一个月的时间讲话便能如此流利有序,是在她身边那么久都没有的效果,且一个武将能这样对他心服口服言听计从,这期间定付出了不少汗血。

    她不知道那群人有何恩怨仇恨,也不知道阿鹤到底承诺了什么长公主他们才愿意放他来江南,但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条件,倘若再因为她忤逆反悔,那结果自己不敢想。

    陈宴鹤心下一紧,左手抓住她连忙说道:“阿爹阿娘很喜欢你。”

    陆灵柔和一笑,安抚着他:

    “阿鹤,人的一生不可能只围着一个人转,家人、伴侣、朋友、敌人等等,这些因素组成大多数人生活的圈子,圈子中心点是我们自己,你不能因为我而停下你前进的脚步,那对你不公平。”

    “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火与水吗?长公主不参与党派斗争皈依佛门,但坏人不会因为你与世无争而放过你,之前吴岚想要杀你,现在既然有了与之对抗的能力泼灭那火,为何不击打回去?”

    阿鹤很聪明,打从一开始遇见他时她就知道,没有任何一个笼子能束缚住他,他就像那屏风上的野鹤,直冲云霄大展宏图,自由伸展他的翅膀。

    他不应该跟着自己圈在江南这一块小小地方。

    “阿爹阿娘在上京很安全没事的,阿爹还说一年回去看他们两次即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舍不得阿爹阿娘,也舍不得陆灵。

    陆灵缓缓摇头:

    “这太自私了阿鹤,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入赘意味着你要被人唠一辈子,只要出门就被人背后戳脊梁骨,我不能忍受你被大家这般嘲笑,而且你在上京我们也可以写信联络的。”

    怎么说也要等夺回陆家之后安排好一切。阿爹的遗嘱是为了保护她不让陆书峰乱来才说必须入赘,实则如果真的遇到想携手一生的人入赘不入赘都无所谓。

    喜欢一个人不能只顾着自己,也得为对方考虑。

    陈宴鹤微微张嘴,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正巧此时外面有人打断二人。

    “殿下,郎中到了。”

    “快请郎中进来给你处理包扎。”她望向紧闭的房门催促道。

    陈宴鹤点点头,声线微变扬声吩咐道:

    “让先生在院中稍等。”

    随后起身轻覆上她发丝:“待会儿有丫鬟来替你收拾,外面有禁军守着很安全。”

    “好。”

    陆灵眼看着他出去,闭眼叹口气。

    估摸着这一月来只学了些冠冕堂皇的官场话,私底下一急说话还是有些孩子气。

    陈宴鹤出去后关上房门,院子里守着六位士兵,外面还有四个,郎中正坐在石凳上用袖子扇着风,仔细看身子底下还铺着一件外袍。

    他踏着台阶走向石桌旁有礼颔首:

    “麻烦先生在这里替我包扎,主屋偏房都有人休息。”

    “不碍事不碍事。”郎中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

    当坐在石凳上时陈宴鹤眼底划过沉思。

    待包扎好送郎中走,手下领着两个丫鬟进来,他站在院中看着她们进屋关门,沉声问道:“陆书峰他们现在如何?”

    “在主院房间里安静待着,并未反抗。”

    眸中蓦然闪过流光,转身出了院子。

    “传。”

    “是。”

    陆书峰正坐在房中烦闷不已,吴岚不是说过那废物被圣上扔进军营逼着训练不会回江南吗?怎么今日这种关键时刻来了!还带着禁军。

    “老爷,他会不会杀了我们?”张芳在旁边愁眉苦脸,毕竟他们以前做过那么多害陈宴鹤的事。

    陆书峰眼刀子立马飞过去,面色阴沉:“说了多少遍让你咽进肚子里不准再提,他是世子又如何?没有证据也不能乱杀人,皇上都没说要杀我们,他怎么敢的?”

    张芳悻悻的低下头,她都听陆书峰的。

    “陆老爷陆夫人,世子殿下有请。”一士兵敲了敲门,在外喊道。

    两人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陆书峰边起身边应着:“来了!”

    又余光看向张芳,不免的皱眉冷言相对:“待会儿管好你的嘴。”

    说完率先过去开门跨出去,张芳在后面不敢吭声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