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陆大哥在下面能安心了。

    几人寒暄过后陆灵也端起了架子,等着听那为首的三人颠倒是非黑白,做好与之理论的准备,不一会儿却发现每个流程都没用上自己,他们都乖乖伏法认罪了。

    陈宴鹤也是面无表情深不可测的靠在太师椅上撑着额头,闭眼旁听,另一只大手却紧紧拉着陆灵。

    两人椅子是挨在一起的,她狐疑的在陈宴鹤和堂中央间看来看去,怎么着都觉着自己被诓了,于是偷偷斜过身子以手挡住嘴唇低声说道:

    “你是不是早就审过他们了,你故意诓我出来。”

    清香不住钻进鼻间,陈宴鹤蓦然睁开眼睛,漆黑眼珠微微转动,隔了半晌才轻启薄唇:“没有,我不懂查案,你知道我的鹿鹿。”

    陆灵哼笑两声,垂眸看向紧攥住她的那只大手,还有面前人俊朗的侧颜:“这儿人多,回去再收拾你。”

    回答问题不看她,绝对有鬼。

    陈宴鹤愣了一下,脑海里回想着那三人的情况,早在刚来江南的那日便已经被李将军查了个底儿朝天,商讨过后目标一致的锁定了那三个,已经连夜审讯完毕了。

    今日去不过是走个过场,旁听三堂会审罢了。

    忘记鹿鹿很聪明,这小把戏她一眼就能看穿来着。

    “处以绞刑,即刻执行!”

    堂上挂着的明镜高悬闪着金光,随着惊堂木响亮拍定,火签令甩向堂下跪着的那三人,捕快立马压起他们往出走。

    陆灵在里面听到了万千百姓的呼应唾骂声,望着堂外的似火骄阳弯起嘴角,天亮了。

    “要去看吗鹿鹿?”陈宴鹤低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不看啦,有他们在我很安心。”

    县令在一边暗自撇撇嘴,不由得嘟囔着:“凭什么这俩轻轻松松的坐在一边什么也不干,世子殿下就高人一等坐拥金山吗?”

    话刚嘟囔完,立马感受到一道目光紧盯自己,仿若坠入万丈冰窟,他抬头对上一双淡漠凤眸,瞬间喉咙发紧,是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陆灵察觉到陈宴鹤的转变,顺着往过看,只见县令颤颤巍巍的坐在堂上状若鹌鹑。

    “他说什么了?”她歪着脖子贴到陈宴鹤跟前问,目光还盯着那县令不放。

    陈宴鹤眯了眯眼:

    “他说凭什么我坐着什么也不管。”

    县令现在满心打鼓,自己说的那么小声应该没听见吧?距离这么远不应该啊!

    陆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皮笑肉不笑的望着那县令,扬声说道:

    “我来告诉县令大人凭什么,就凭世子殿下他眼不盲心不黑,就凭他不判冤假错案,就凭此案出了任何事都是他先顶着!”

    所有人的视线都只会看向陈宴鹤,往后若是有寻仇憎恨之人,也是第一个报复他,他凭什么?就凭他替所有人引过了仇恨,如果出事也是他第一个出事。

    说罢看向堂内的每一个人,红唇轻启:“我说的可明白?”

    “明白明白!下官明白!乐安县主教训的是!”县令捏住官服擦着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坐在堂上不敢下去。

    她不理县令,扬起笑容看向时渊王墨:“时伯伯王伯伯这下可以安心归家,往后可以阖家欢乐颐享天年了。”

    时渊却摇了摇头:“我们二人并不打算回去,想替陆老哥继续看着米铺,家里的事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她怕这次的事再发生,届时还有这般好运气吗?她不放心。

    “我们为米铺忙碌了大半辈子,回了家闲不住,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刚好过几日你要去上京,江南这里交给我们放心去吧。”

    他们的一生都献给了米铺,舍不得离去。

    陆灵沉默了半晌,手心攥紧,最后悠悠松开。

    “好。”

    结束后陈宴鹤抱起陆灵踏出公堂,二人出去后这片街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想来都去看行刑了。

    禁军也跟着去刑场了,现下只有车夫与丫鬟在外面侯着。

    “现在去哪里鹿鹿?”

    陆灵回过神来,轻声说道:“去茶馆吧。”

    陈宴鹤知道每次她心情不好都会去那家茶馆静静坐着,默不作声的上了马车。

    可不巧的是,今日茶馆并未开门,整条街道都空荡荡的,像是无人之境。

    陈宴鹤放下马车窗帘望着她:“我背鹿鹿散散心吧。”

    “好。”

    陆灵攀在他脖子上紧紧贴住,一个多月未出过门,如今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才驱散一些心底的烦闷。

    当走到二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时陈宴鹤停下了脚步。

    “我们便是在这里相遇的。”她趴在陈宴鹤耳边指着那高台子,柔声说着:“你快说说当时见到我的时候心里想的什么?还有为什么回家那晚你扑上轮椅要抓着我不放?”

    陈宴鹤偏头想了想,缓缓答道:“我在笼子里的时候看到了你眼中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不愿屈服于任何人的骄傲,至于抓着你不放……”

    他支支吾吾的说出了理由:“因为戏团的人每次活动完脖子都会打我,我便以为你也一样,于是就……对不起鹿鹿,我那时候伤害了你。”

    陆灵挑了挑眉,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她属实是冤。

    立马攀上他脑袋锁住他脖子,身子紧贴着他后背,长命锁从怀中滑到陈宴鹤耳根子处,带着耳坠也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