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鹿跟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你和官府是去查案又不是逛街,我跟着去作甚。”

    而且她这腿不方便,跟着不是去添堵。

    时渊王墨伯伯对此事从头到尾最熟悉,已被接来对簿公堂。之前张芳的人骗了她,时渊王墨二人本来要斩立决的,是百姓们日夜在县令府抗议告状上京,朝廷才下令让他们放人,根本就不是陆书峰体谅他们年纪大了。

    陈宴鹤眼巴巴的看着她,神情甚是可怜:

    “那些米铺老板我都不认识,他们万一戏耍我怎么办?”

    陆灵悠的一下抬起眼皮子,顿住擦手的动作。

    好像说的是这个理,那都是些要钱不要命的人,禁军这些又靠不住,阿鹤心思单纯,怎么跟那些老油条周旋。

    “这件事说到底跟我有关,我跟你一起去。”

    陈宴鹤不动声色的应了声好,心里阴霾陡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要陆灵跟自己待在一起,他就很安心,有他在,就算皇帝在他们面前也带不走她。

    “你等我收拾一下。”

    陆灵说着想要转轮椅往梳妆台那边儿去,却被陈宴鹤起身推了过去。

    梳妆台上放的有各类首饰,她挑了几件儿甚是扎眼的戴在发间,淡淡描眉擦上口脂,以前那个骄傲嚣张的陆灵隐隐又回来了。

    “走吧。”

    她做这些也只是为了镇住场子,没人不怕嚣张跋扈的她,昨夜自己被封为县主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借着县主的名号还能耍耍威风,何乐而不为。

    陈宴鹤拦腰抱起人就往屋外走去,丫鬟连忙进屋要去搬轮椅。

    “不用搬。”

    丫鬟听到这三个字愣了愣,抬头去看他,却只看到荡在院中逐渐远去的袍角。

    不用搬?那陆姑娘出去后怎么走?坐哪儿?

    不过还是匆忙跟着出去了。

    “我刚跟你说的那三个人平时最为坏,仗势欺人死不足惜的那种,你就抓他们三个依法处置。”

    二人坐上马车陆灵在他耳边说着,就怕陈宴鹤忘记了那三人的名字。

    “好。”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陈宴鹤抱着她下了车,一掀车帘她便下意识的眯起眼睛,遮住迎面刺来的烈阳,这还没到中午已经这般热了。

    “诶是陆家小姐!”

    “陆家小姐来了!她和她爹可都是好人呐!”

    “今日定要将那杀人真凶绳之以法才是!莫要叫九泉之下的陆老爷难过!”

    ……

    耳边都是欢呼雀跃此起彼伏的叫喊声,她搂住陈宴鹤的脖子抬头向四周看去,这才发现场面有多宏大。

    官府这片地方并不小,现下却挤满了乌泱泱的人,围的官府水泄不通,个个儿携家带口的守在这外头,额头不停的往下流着热汗,但无一例外的用感激的眼神望着她。

    “多谢陆小姐!陆小姐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陆小姐真的是好人,皇上还封她为县主了呢。”

    “以后我们只买陆小姐的大米!”

    ……

    禁军在前面开路,陆灵在陈宴鹤怀里望着一张张愤恨且充满正义的朴实面庞,不免的露出了欣慰的笑。

    “阿爹若是看见肯定极为开心。”

    陈宴鹤抓紧了她,小声说道:“好人还是有好报的鹿鹿,祸害也遗不了千年。”

    纵使世道万般阴暗,但公道自在人心,这个世上还是好人居多,黑暗过后就是黎明,那些藏在肮脏角落里的恶鬼,最终会被正义拉到阳光之下,灰飞烟灭。

    蓦然的,陆灵眼角滑落一滴泪。

    “阿鹤说的对,好人有好报。”

    她陆灵虽被人废了双腿,却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过,她残缺的是腿,而有些人残缺的是灵魂,即便是站着也比坐在轮椅上的她还要矮上许多。

    穿过激动的人群踏进院门,陆灵将脑袋埋在陈宴鹤怀里蹭了蹭。

    “大家都好好哦,你也好好。”

    她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温暖与善意,那是属于陌生人的善良,跟小时候在街上遇到的假好人不同,这次是真的。

    陈宴鹤嘴角含笑的往前走着,不管在一边上前谄媚行礼的县令,低声回答着她的话:

    “因为鹿鹿好,他们才好。”

    当二人坐在公堂边上时众人面上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表情,但一个世子一个县主,身份摆在那儿还真没人敢说什么。

    “时伯伯王伯伯!”陆灵甜笑着对他们问好,再三看他们神采奕奕精神抖擞这才放下心来。

    时渊王墨两个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