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吗?要不要喝水?”

    陆灵突然出声询问着,因为她看到陈宴鹤有些心不在焉,好像听到他吞咽的声,就觉着他可能渴了。

    “不渴,喝粥。”

    说完端起瓷碗一饮而尽,动作急切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耸耸肩,撇嘴继续吃饭。

    二人用完早膳坐在桌边剪指甲,陆灵拉过骨节分明的大手低头认真剪着,其实也没什么可剪的,陈宴鹤的指甲干净整齐,稍微修一下就好。

    但是男人嘛,是需要哄的。

    突然一缕发丝松垮的从簪子间滑下停在脸颊边,陈宴鹤抬手替她别到耳后,带有薄茧的指腹贴上耳根,暧昧蹭过,连着耳垂上的耳坠晃了晃,和田玉的质色温润淡雅,极为漂亮。

    她立马笑着缩起脖子,脸颊肩膀却夹住了陈宴鹤的手:“痒,别闹别闹,待会儿给你剪坏了。”

    耳坠上的玉珠子和银尖贴在他指尖抵住,像是抵在了他心间。

    陆灵直起脖子松开他,扔下手里的小剪刀转去抓陈宴鹤的手,面上都是被逗痒的笑。

    陈宴鹤眸色暗了暗,顺着她收了回来,现在他知道鹿鹿为何喜欢捏他耳朵了。

    她的耳垂白皙圆润,软软的,跟自己的完全不同,好像鹿鹿都是娇娇软软的,不像他浑身强硬,连胳膊上都是。

    “李将军给陆书峰请了郎中,不过并未给他们水喝。”

    陆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现在懒得管陆书峰,不想再看他顶着跟阿爹像极了的脸。

    他要去上京便去,陆家的东西他是一点儿别再想沾。

    她自己别好头发后才重新给陈宴鹤修剪。

    “待会儿给你上药,我的药很灵的,专门祛疤,你之前涂过应该知道的。”

    “嗯,很灵。”殊不知她才是他的灵丹妙药。

    修剪好后陈宴鹤卷起衣袖露出胳膊上七扭八歪的可怖疤痕,陆灵指尖沾上药膏心疼的替他涂抹。

    “军营训练有这么训练的吗?这胳膊上全是伤,什么兵器划的?”

    “刀剑。”

    药膏凉凉的,涂上去很舒服,陈宴鹤望着正低头专心给他涂药的人心里全是满足与幸福。

    鹿鹿喜欢他,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

    “就算是训练也不能这般下死手啊,这满胳膊的伤……”

    陆灵蹙眉絮絮叨叨的仔细涂抹,一点儿疤痕都不敢放过。

    “不疼的。”陈宴鹤眉眼弯弯的看着她,这些伤都是刚开始的时候周婉留下的,后面就再也没人能近他身。

    他们还试过用弓箭对付自己,却都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那些弓箭在他眼里太慢了,比不上山林里那些迅捷动物的一半儿快。于是周婉与李将军带着几名精英禁军一起上,最初应对那些齐头并进的弓箭是有些吃力,但没几日也好了起来。

    再至最后军营里无一人能打得过他,若不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应该早就能逃出来的。

    “现在肯定不疼,划伤的时候得多疼。”陆灵嘟囔着给他涂完药,又转向他脸上。

    “昨夜要是没咬住那把刀,你现在已经被劈成筛子了。”

    “不会的鹿……”

    下半句还未讲完就被陆灵凶巴巴的喝止住了:“你别说话,脑子真是勾了芡了,说过几百次紧着自己就是不听,刀剑不长眼……”

    陈宴鹤笑眯眯的望着她,并不嫌这些唠叨烦,在上京的那一月,日日夜夜梦里都是陆灵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每次醒来心里都空落落的,只能拼命的变强自己。

    “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你的行为就是这里的标准。”

    这句话是周婉抓他回军营时说的话,他一直谨记在心,只有变强他才可以做想做的事,护想护的人。

    “这多好看的一张脸,就这么被划伤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灵自然也是爱美的,那也心疼陈宴鹤漂亮的脸受伤。

    陈宴鹤刚要回她,就被柔软手心捂住嘴:“我不听你那一套,我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什么都没有好好活着重要。”

    阿爹阿娘的牌位是很重要,但是不能因此赔上人命,活下去还有机会报仇,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只余至亲痛苦,仇人大笑。

    “待会儿你出去查案,我在家里看着他们收拾细软,米铺还有很多事我再安排一下。”

    这次去上京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她得把本家安排好,保证不能乱。

    陈宴鹤哦了一声,心里百般不愿跟陆灵分开,生怕自己离开一会儿人就被皇帝给带走了,于是暗自想着对策。

    涂完药陆灵用手帕擦着手,倒是多打量了他两眼,靠在轮椅上眉眼带惑。

    “怎么从你那日回来就一直穿黑袍子,黑色吸热你不觉得热吗?”

    衣服样式是有变化,但也用不着日日穿黑色吧?

    陈宴鹤摇摇头:“我不热。”

    她想起了昨晚热如炉火般的怀抱,随意的哦了一声,又说谎骗她。

    陈宴鹤抿了抿唇,并不是他不热,而是只有黑色看不出鲜血,他怕吓着陆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