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的手越扣越紧,过了良久才弯起嘴角:“好。”

    去上京的路上倒也没出什么岔子,今年旱灾不甚严重,目前为止还未有百姓饿死的情况出现,虽说水资源极为缺少,但大家省着点用还是撑了过来,且朝廷说了过几日极大可能降雨,很快就能迎来希望。

    抵达上京时已经是四日后,马车内又热又闷,陆灵是难受了整整四天,连晚上在客栈睡觉也睡不好,陈宴鹤就是急也没办法,只能在一边打扇缓解。

    “到上京了鹿鹿。”他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白袍,没有前几日那么烫。

    陆灵靠在他肩上蔫巴巴的嗯了一声,心底却紧张了起来。

    “要不去客栈收拾一下再进宫?”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适合见人,见长公主更不行。

    “不用去客栈,我们回侯府,阿娘他们现在一直住在侯府。”

    陈宴鹤拿帕子替她擦汗,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语。

    她立马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与陈宴鹤对视:“不行,我现在这样见不了长公主和侯爷,这太无礼了。”

    陈宴鹤想说他们不会在意,但想了想又闭上了嘴。

    鹿鹿紧张,这点是他没考虑到。

    “好,那我们先去客栈。”

    禁军进城本就轰动极大,再加上队伍里有个马车,虽说不甚奢华,但能被禁军保护的说明地位不低,城中百姓涌在街道两侧争先恐后的探长了脖子看,纷纷猜测里面坐的人到底是谁。

    他们回来的事并未提前传消息回来,所以今日也并无迎接的人。

    “李将军等先回宫复命,本世子还有事,明日县主将会进宫去见舅舅。”

    “末将遵命。”

    陆灵一下子紧张起来了,想着一会儿该换什么衣服,该怎么行礼,该怎么称呼……

    “阿爹阿娘人很好的,鹿鹿就平常那样就好。”

    马车悠悠转转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前,李将军他们进了宫,而等他们二人预备下车时陈宴鹤看着陆灵抿了抿嘴。

    几缕发丝微乱的贴在颊边,唇色惨白小脸微红,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都是热出的莹白汗珠,还有被汗液浸湿的大袖衫,不显狼狈,反而隐隐透露着美艳。

    当机立断褪下外袍盖在她身上:“鹿鹿先忍一下,进客栈就好了。”

    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盖住她的头,陆灵嗯了一声,随后陈宴鹤抱着她掀开车帘踏出马车,露出那张霁月风光的脸。

    路边众人皆窃窃私语,面上都是疑惑。

    不少人认出来陈宴鹤的面貌,见他怀里抱着个上半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又看不到脸,只能凭身形和衣裙认出是名女子。

    但看他们举止亲密,暗自猜着陆灵的身份。

    “这不知是哪家的小姐,竟得了世子殿下的青睐。”

    “是啊是啊,连走路也要世子殿下抱着,你们看到刚才一瞬间露出的鞋底了吗?干净的一点儿尘土都没有诶。”

    “啊?一点儿尘土都没有?那岂不是一直被世子殿下抱着,这女子是不过于娇气了?”

    ……

    轮椅放在马车里并未搬下,他们并不知道陆灵双腿有疾,刚踏进客栈的陈宴鹤听着满耳的言语微微皱眉,余光往后去了一眼,随后加速拐弯上了楼梯。

    几个仆从抱着箱子也跟着上去。

    陆灵倒是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躲在陈宴鹤衣服底下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闷还是闷。

    “好了鹿鹿。”

    话音刚落她就挨上凳子,随后面上的衣袍被一把扯开,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桌上有扇子便拿起来可劲扇。

    陈宴鹤倒上凉茶递给她,咕咚两下便被喝个干净。

    “阿爹阿娘这会儿应是在午睡,等下午凉快些我们回侯府。”

    至于皇上那边,他是懒得理,刚才也是故意说明日再进宫的,总归皇上现在不能拿他怎么样。

    “好。”

    待二人沐浴完收拾妥当,陆灵换上了一身月白衣袍,随着陈宴鹤出了客栈。

    而这次众人看清了他怀里的人,也都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这般娇艳的小娘子,也难怪世子殿下去哪里都抱着不愿放开,放在他们身上也是甘之如饴的。

    马车快速驶向侯府的方向。

    夕阳挂在树枝上,陈宴鹤抱陆灵下车的时候注意到了侯府门口的另一辆马车。

    马车华贵精美,车檐下垂着一个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字:周。

    周是皇姓,长公主又足不出户,毋庸置疑这是皇宫里的人,竟然这般快就跑到了侯府。

    陈宴鹤不动声色的抱紧了陆灵,抬起白靴踏上台阶。守门的侍卫早就得了下人送信知道他们要回来,抱拳行礼便不做通报。

    “殿下回来了,侯爷正在前厅与二皇子交谈,长公主在主院歇息。”

    “嗯。”陈宴鹤等仆从摆好轮椅便将陆灵放在上面,推着她往府内走去。

    陆灵有些不安的卷着衣袖,心跳砰砰加速。

    “我们先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