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娘。”

    “哦好。”她松了口气,不去前厅就好。

    兜兜转转穿过七扭八拐的走廊去主院,她赶紧铺平卷的乱七八糟的衣袖,好在没起皱褶。

    看守的侍卫见到他们二人连忙进去通报,陈宴鹤微微弯腰俯在她耳边悄声说着:“不用紧张,阿娘人很好很温柔。”

    陆灵深深吸口气,偏过头笑着说好,正巧侍卫从院儿里出来,陈宴鹤不紧不慢的站直身子,推着她踏进院门。

    院子很大,墙边儿种着一颗巨大的木槿树,幽幽飘来花香,冲散一些燥日的紧张。树下放着石桌石凳,方便乘凉。

    树的前边儿有座不大不小的假山,不过里面的水已经干涸。

    主屋的房门敞开,等着他们进去。

    陈宴鹤抱着陆灵往台阶上走,她羞耻的抓住陈宴鹤的衣裳,这还未见面,就把人丢了个尽。

    “阿鹤回来了。”

    一进屋一位妇人就迎上前,慈眉善目温柔端庄,穿着素雅,眉眼与陈宴鹤有五分相似,手腕戴着一串温润佛珠。

    陆灵刚扬起笑容,手就被妇人抓在手里。

    “这是陆小姐吧?快快坐下。”

    说完拉着陈宴鹤往贵妃榻那边走,走至榻边便把她放在上面。

    周慧毫不在意的跟她坐在一起,拉过她的手笑道:

    “阿鹤跟我说过很多你的事,好孩子,谢谢你救了阿鹤,帮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陈宴鹤回头拉了张凳子过来坐下,满心欢喜的望着她们两个。

    “鹿鹿这是我阿娘。”

    陆灵眨了眨眼。

    长公主殿下……这么好相处的吗?

    慢慢张口:“只是臣女所做的力所能及之事,谈不上救。”

    周慧看了眼陈宴鹤,缓缓说道:“你不喜欢我们家阿鹤吗?”

    她连忙否认:“臣女是喜欢世子殿下的。”

    “那就用你我称呼,那些繁琐的皇家称号不许再提。”

    陆灵敏感的察觉到她确实不喜那些称号规矩,不是在开玩笑,弯起嘴角:“好的伯母。”

    周慧这重新挂上笑容,嘴里不住的夸赞:“多水灵的孩子,就是受的苦太多了,跟我们家阿鹤一样命运多舛。”

    说着捏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我这儿子刚见了两天,就被哥哥拉去军营训练了,连多余的话都没说上,这下好了,有你们两个在我身边往后府里可热闹起来了。”

    “阿娘别哭,我们回来了。”陈宴鹤抬手帮周慧擦着眼泪安慰道。

    周慧破涕为笑,将他们两个的手拉住叠在一起,欣慰又开心。

    “不知陆小姐是什么意思,愿意跟我们阿鹤成亲吗?”

    陆灵用那只闲着的手挠挠头,甚是不理解。

    这才刚见面长公主怎么就提到成亲了,连她的品行都没观察,是不是太快了?而且还这般热情。

    周慧也知道自己可能唐突了,不过还是笑着解释了:

    “实不相瞒,我们夫妻二人查过你,我们很放心,家里也不看重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你也莫要放在心上才是。”

    而且阿鹤喜欢,他们也不想阻拦。

    陆灵从未见过这么直爽的人,连调查自己这件事都能直接说出来,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若是阿爹活着,也会暗地里调查陈宴鹤的,这没什么冒犯不冒犯,关系到孩子的终身大事,父母都会这般严谨。

    “您二老不嫌弃我就好。”

    她从没想到见面会是这般场景,就宛如做梦一样,没有想象中的严肃为难,有的只是一位母亲的爱。

    长公主确实就如阿鹤说的一样很好。

    周慧微微一笑:“怎会嫌弃,你是我们家的贵人。”

    随后转向陈宴鹤,张口:“你去门口跪着,没我允许不准起来。”

    陈宴鹤沉默着起身,走到门口直愣愣的跪下,望着她俩。

    “转过去跪。”

    他撩起衣袍转了个方向,脊背笔直。

    绕是陆灵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能懵懵的询问:“伯母这……”

    周慧转过头摆摆手:“不管他,擅作主张就该罚。”

    她知道是陈宴鹤擅自回江南的事,又想起了他与皇上做的交易。

    “你这孩子聪明,定是猜到了我与哥哥之间有隔阂,今日我便一并告诉你们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也好日后让你们长个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