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也愿以周公子马首是瞻。”

    亲眼看着天下群雄臣服于自己的脚底,周子异仰天狞笑数声,只觉痛快。

    “诸位客气了,周某今日既然领了众派的推崇,定然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不过同样的,日后谁要是有违我的意志,我自然也是严惩不贷 。”

    周子异狂傲的话音未落,天坊宫内突然之间一阵狂风大作,无端卷起了漫漫尘烟,大厅上的众人都被吹得直遮不开眼。

    只听到狂风中传来熟悉的余怀的声音。

    “周公子且慢,你既是想着这天下群雄都来为你道贺,那岂能少了天魔宫和天武门呢?”

    一语言毕待风烟散去,只见余怀和徐亦航两人并肩而立,持剑定身已经双双站在了大厅的正中。时间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鬼爪长老领各派围攻天坊宫的那一天,依旧是熟悉无比的位置,依旧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随后天魔宫一众人等也来到了大厅之上,四使来势汹汹大有覆灭周子异,救回紫鸢之意。

    众人闻声望过去,不免心头一喜。苏瑾黛虽是隔着盖布去看,却也识辨出了余怀和徐亦航两人的到来,心想或许这便是此事的转机。

    徐亦航心中尚还念及旧情,立身后开口劝诫道:“子异,我从未想过最后是你练成了这十层的天神功。你既已练成神功,便更应该匡扶正道,又为何要步那徐莫尘与刘湛的后尘?

    放了紫鸢,就此收手吧!”

    徐亦航言辞格外恳切,周子异却并不领情,只居高临下地向着他回道:“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满嘴的仁义正道,说到底不过是你徐亦航见不得我周子异武功盖世,登临巅峰罢了。

    你的那块玲珑玉璧害我和我周家满门卷入了这样一派惨淡的血雨腥风,如今这一切本就是我理所应得,凭什么你要我收手我便要收手?”

    徐亦航接过周子异的话出言解释道:“子异,我们之间存有了太多的误解。我已经调查过了,周家满门被灭一事并不是天魔宫所为,而是刘湛故意栽赃嫁祸,为的就是利用你来对付我和天魔宫。”

    周子异听完,脸上并没有特别意外的神色:“便是刘湛不作嫁祸,这笔账说到底难道就与你徐亦航脱得了干系?若是没有你那块玲珑玉璧,我也根本就不至于落入这般田地。我已经杀了那刘湛为周家满门复仇,下一个便该轮到你了。”

    “就连刘湛也被你杀了?加上慧觉大师和昆仑派上下,周子异如今你的手上已经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一旁的余怀终于是忍不住正色危言地呵斥了几句。。

    “那都是他们该死!刘湛如何?慧觉大师如何?昆仑派上下满门那又如何?”,周子异面目全非,已是浮现出一片的阴暗狰狞,“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不仅如此,其实在天武门余怀你大婚那晚,你爹余禁杰也是我亲手所杀。”

    此言一出,余怀和徐亦航瞳孔一震,完全是始料未及。

    而周子异眼中的戾气也愈加深厚。

    “你们不是一直都想不通为何那晚在余禁杰的房间之内,明明只有徐亦航一人的脚印,他却不仅见到了闯进屋内的刘湛,同时还被埋伏好的另一人施加了暗算?

    没错,那个在门后将他一棍子打晕的人正是我周子异。刘湛固然依靠的是踏雪无痕的轻功所以不留脚印,而我其实早在大雨降落之前就已经藏进了屋内。

    我将昏迷着的余禁杰一剑刺死,然后静静等待着你徐亦航落入这预设好的陷阱之内。”

    徐亦航愣怔在原地一派骇然失色,他从未想过原来早在三年之前周子异就已经对自己充满了深深的敌意与误解,甚至不惜与刘湛一同设计陷害了自己。

    一旁的余怀更是怒火冲天而不可遏,身躯似燃烧着的烈焰般猛烈颤动。

    “原来那晚真正的凶手是你,周子异没想到你居然隐藏了如此之久!”

    伴随着一字一顿满是怒意的话语,天沧剑的凛凛冷光乍现而出,余怀已是杀气腾腾地走向前去。

    周子异全然不屑一顾:“是我做的那又如何?你们尽管来找我好了,反正我们之间于今日也该有个了结了。”

    周子异冷哼了一声,而后接着抬起手向整个大厅之上朗声大呼:“也正好让天下群雄看看你们两人是如何的自不量力,逆天而行,竟敢与我满十层威力的天神功相争。”

    说时迟那时快,周子异言毕立刻便轻功飞身主动迎了两人上去。徐亦航见状也立刻拔出了手中的蜻蜓剑,联合余怀一道攻向周子异。

    顿时于天坊宫内,头顶青天不断风云变幻直至日月星辰都暗淡无光,脚下地面不断颤动,刮卷起无数的飞沙走石。周子异涨红了脸,双手于半空中兀自挥舞,身体中的内力与气血也皆在以高深莫测的形式极速流转,眼下已经是催动起了满十层的天神功来。

    余怀和徐亦航两人也是很快就打出了各自的绝学剑招正面应对。只见余怀手持天沧剑,于天武剑法招式的大开大合之间接连斩断了多道奔腾袭来的内力气流。徐亦航则手持蜻蜓剑再次熟练地使出了四象剑法,期望以不断变幻的风火水电四象寻找出天神功的破绽。

    不过周子异满十层的天神功绝非浪得虚名,其威力汹涌澎湃完全不同于那日天闲山庄刘湛手中所用。

    只片刻时间,滔天的气流就已将余怀和徐亦航强势地吞并和包裹在了其中。当下双方招数功法的具体对抗,身为局外之人完全是窥探不清。现场众人身陷迷茫,皆不免地开始为余怀和徐亦航两人隐隐担忧和暗自祈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出自杜荀鹤的《小松》

    第57章 天道如侠

    须臾之间,天坊宫大厅之上扬起尘沙滚滚,无数的气流受周子异天神功的控制连结成圈,好似密不透风的层层帷幕铺天盖地压来。

    余怀手中的天武剑招渐渐吃紧,任凭天沧剑剑刃锋利至极,也难以抵挡这无穷无尽的风刀气剑。

    另一边徐亦航的蜻蜓剑同样是越使越快,四象剑法已被挥舞至极致。

    徐亦航陡然蹬地而起打出了四象剑招风字决,大厅之上顿时狂风四起。徐亦航卷起狂风似长龙破空,随后旋身向外冲击以寻求突围。可天神功操控的气流却是紧密至极,四象剑法招引的狂风在撞击上十层天神功的气流之后,居然瞬间就淹没无息,甚至反被吸收使其愈加狂烈。

    徐亦航忙后缩抽回蜻蜓剑,随着剑身一阵上下震荡,四周狂风顿消改涌上了无边浪潮。四象剑法水字决平地引出滔天巨浪,尽数拍向天神功围绕起的气流场去。无边浪潮本是以决堤之势涌去,却在遇到气流的顷刻间后声势全无,化成一摊浅水向整个天坊宫荡开。

    徐亦航瞬即换招,只听得天地间响起一派滚滚的电闪雷鸣,蜻蜓剑的剑刃直接挑起雷霆万钧向着外方砸去。起初电字决尚能刺破几层气流,可愈到后面,愈如强弩之末。只片刻的电光火石,在转瞬即逝后沉入了永恒的昏暗。

    电字决依旧攻其不下,随后徐亦航立身不动,大声一喝使出了最后的火字决来。只见四周火光升腾一圈圈的盘起,以烛天之势向着周子异焚烧而去。

    周子异双掌平摊挥斥内力以坚壁清野,手中天神功立刻聚集起千百气流形成了一道万丈坚墙,任烈火熊熊却岿然不动。半晌过后火势渐颓,万丈坚墙又山崩地裂般轰然倒下,余怀和徐亦航避无可避再次被包裹围困在了其中。

    如今四象剑法的风火水电四式已全部使完,却完全不能奈周子异何。那天神功未见丝毫消减,而徐怀和徐亦航二人已是精疲力竭,近乎油尽灯枯。

    “蚍蜉撼树,自不量力。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周子异冷哼一声,接着大踏步向前走去。

    周子异不容余怀和徐亦航片刻的停歇,选择将天神功使到极致,势要将两人赶尽杀绝。只见他腾空而起,天地乾坤蓦地风云变色,万物颤动,像是所有的光亮全都要被其吞没。

    周子异睚眦尽裂,双眼泛起空洞虚无的白光,而面色却是铁青发黑,在其背后的青天之上竟缓缓出现了一尊以天神功极强内力幻化而成的巨大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