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妙瞳,咱俩去划船吧,你看他们玩的多有趣。”

    妙瞳拨浪鼓一样地摇着脑袋拒绝着:“不去!你知道我怕水的,我可不要划船。”

    “去吧去吧,没事的,那船可安全了,不进水,我来划,你就坐着就行。”陈汐拉着妙瞳的胳膊继续往湖边走。

    “不行不行,我不去,我害怕~”

    “哎呀没事,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划船技术啊,你看看那边的白塔,多好看,从湖上看肯定漂亮极了,走吧走吧~”

    那时即使妙瞳那么不愿,还是被陈汐偷偷憋着笑生拉硬拽到了登船的地方,眼看水面在眼前晃着,妙瞳快急哭了。

    陈汐:“哎?你怎么还哭了?”

    李妙瞳:“我……我害怕……”

    陈汐:“哈哈,不是吧,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怕水,哪能让你去划船,开玩笑开玩笑,你别哭了,走走走,咱俩去那边的凉亭,不划船不划船~”

    说着陈汐抬手帮着妙瞳抹了抹眼泪,就要拉着她往另一边走。

    “你……你知道我怕水你还拿划船吓唬我!”

    “我就想看看平时那么机灵聪明的李妙瞳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嘛,谁知道你还吓哭了呢。”

    “陈汐!”

    妙瞳气得拉过陈汐就要捏她的脸,可陈汐已经早她一步甩开手跑出去好远。

    跑在前面的陈汐拉住一棵树,从树后探出脑袋,“李妙瞳,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啦~”

    嘴上说着错,人却朝妙瞳吐着舌头摆着鬼脸,妙瞳一跺脚,迈步就追了上去。

    光从树梢上照射下来,穿过在风中摆着手的片片绿叶,在两个丛中奔跑追逐的女孩身上留下影影斑斑。

    直到妙瞳追到一个很粗的树,见陈汐不见了踪影正纳闷间,被藏在树后的女孩一下闪身出现揽臂抱住了她,两个人才嬉笑着推攘拥在了一起。

    “你喘得好急。”陈汐感受着女孩快速起伏的胸口说。

    “还不是你在前面跑的太快!”李妙瞳把下巴搁在陈汐的肩上,调整着呼吸。

    四下无人,两个女孩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妙瞳轻轻蹭着陈汐的耳廓,直到气息平稳,才慢慢贴在她的耳边。

    “陈汐。”妙瞳轻呼了声。

    “嗯?”

    陈汐微微侧脸,两个人的脸颊紧挨着。

    “我确实是很怕水,但是,你曾经救过我,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活着站在这里。其实我想过,如果哪一天你落水了,即使我再怕,我也一定会去救你,为了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救不了你就和你一起……”

    妙瞳的话被陈汐吻住。

    “说什么傻话……”陈汐湿着眼睛说。

    —

    陈汐揉了揉眼睛,望向水面。

    阵阵微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一片树叶飘落在水中,吓散了水下的鱼儿。

    湖岸边一处挤满了莲叶,几个含苞的骨朵白中透着粉,像是婴儿的脸蛋。

    被太阳晒了大半天的湖面蒸腾着热气,只有此时依旧坐在游船中的陈汐打了个冷颤。

    她想起那年冰冷的人工湖,想起绝望与死亡间她奋力救起落水的妙瞳。

    此时那刺骨的湖水仿佛冲刷着她的身体,凌冽的寒风在耳边呼啸。

    如果那天,她俩都沉入湖底,如今是否还要面对这样痛苦的抉择?

    活着为什么会比死了还痛苦?

    只因为活着能感受,能心痛吗?

    活着,是不是总会为了什么而妥协?

    湖上的游船渐渐少了,公园的欢歌笑语也慢慢静了。

    陈汐坐在船上,她红肿的眼睛望着橙色的太阳低垂。

    这与她和妙瞳在宋屯看到的每一个漂亮的夕阳是同一个太阳,可此时却与每次的轻松舒畅有着截然不同的心境。

    船慢慢划到岸边,陈汐晃悠悠地踏上了岸。

    一天的漂浮感瞬间变成了脚踏实地的真实,而所有的美好也从这迈开的一步离去。

    陈汐回头看了看那依然晃荡在水面上的船,看着被落日晒成金色的水面,低着头往回走去。

    恐怕,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