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东西你回去看看说明吃,不懂的再问我,我得走了,今晚夜班呢。”

    “谢谢你了大姐,也谢谢妈。”

    陈汐道了谢,看着郝建霞骑上车子,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回到办公室,陈汐打开口袋,里面零散的放了几瓶维生素,维生素a、维生素b1、b2等等种类很多,而用另一个袋子包起来的是一桶麦乳精,这东西当下可算是个奢侈品。

    想到婆婆自己不舍得喝,拖大姑姐拿给她,陈汐坐在书桌旁,手指敲着麦乳精的罐子,愧疚起来。

    一下午的课,学生走了又来,来了又走。

    陈汐备完课收拾起桌上的材料,目光又再次落在了桌上的那罐麦乳精和药瓶上。

    丈夫郝建军其实是个挺顾家的人,对她也很照顾。

    婆婆除了急着想抱孙子,也从没多要求她什么。

    大姑姐人虽然心直口快,人比较泼辣,但也没把她当过外人。

    所有的别扭都在她自己身上。

    她并没有什么父母离婚的心理阴影,她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一段她想忘也忘不掉,想放也放不下的感情。

    她曾经以为随着结了婚,以为身边有个丈夫,曾经的那些事都可以被淡忘,以为那个人可以被替代。

    然而当一次次看到丈夫期盼的眼神,听到他热烈的呼吸,感受到他靠在她身后那滚烫坚硬的身体,以为能顺其自然的陈汐却会在这更应该忘却的时刻被回忆一次次波及。

    那些柔软片段不断跳出来,那曾经的温暖与亲密不断袭上来,告诉她对身边的人,对这段婚姻有多么抗拒。

    陈汐被夹在矛盾中,她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做不到;她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忘掉什么,却忘不掉。

    过去与现在,该遗忘与该接纳,幻想的幸福和现实的婚姻,从两边不断挤压着陈汐,可她既给不了那个女孩在一起的希望和承诺,又给不了丈夫亲密接触融为一体的愉悦。

    陈汐觉得自己即无能又自私,她讨厌现在的自己。

    第二十七章

    张可心生了个大胖小子。

    还在月子里的时候,方彩云就急着拖陈汐去方彩玲的家里看孩子。

    那又小又软的生命窝在方彩云的臂弯里,方彩云一会摸摸它的小手,一会又动动它的小脚,双臂慢悠悠地摇着,乐得合不拢嘴。

    夏日的阳光照在母亲的脸上,离婚后,母亲难得露出如此平静安乐的神态,上一次看到母亲笑成这样,还是喜宴的那天。

    陈汐心中再次泛起愧疚和不安。

    她暗暗地责备着自己,或许是自己太自私了吧,或许自己闭上眼忍一忍,等有了孩子,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也许有些事有些人,就随着岁月消逝了吧。

    从方彩玲家往回走的路上,方彩云拐着女儿的胳膊,一遍遍说着刚才抱着孩子时那婴儿有趣的反应。

    她眼角边的皱纹因为笑而更深了一些,话语中是对陈汐将来的孩子的几分兴奋与期待。

    母女二人在车站等公共汽车的时候,方彩云抬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

    刚才喜悦的神情慢慢从脸上淡去,她神色微微沉了沉,对陈汐说:

    “你张兰姐,这不是老二也生了女儿嘛,这让婆家给气坏了。自从那老二落了地,她公公一看是女孩,连看都没看一眼。她男人,连孩子都不抱。这给你二姨愁的……现在可心生了儿子,你二姨还偷偷地为大闺女抹眼泪。”

    方彩云深深地叹着气继续说:“恐怕还得逼你大姐再生一个,直到生出个儿子来。真是没想到还这么迂腐,这都改革开放了,唉~这都什么命啊,可怜的孩子。”

    转头往远处看了看,见车还没有来,方彩云又继续说着。

    “关键是你大姐嫁的那家也不富裕,唉,都不能说富裕,应该说是日子过得挺难的,就算再生一个是儿子,三个孩子根本也养不起,张兰那婆婆现在就张罗要把这老二给送人,给你大姐心疼的啊~那可是自己的骨肉啊,就因为养不起要随随便便送人,可怎么舍得啊。”

    陈汐看着方彩云阴沉的脸色,大姐张兰的事让她越来越震惊,她怎么也没料到如今还有家庭会因为孩子的性别而把孩子送掉。

    想到这,她想到几次在郝建军母亲那吃饭时候说到孩子的事。

    虽然郝建军的妈妈总说着想要孙子,可陈汐也是问过老太太,因为郝建霞生了闺女,老太太自然觉得男孩更好,可如果是女孩,也会同样欢喜。

    这时,公共汽车慢慢驶进站台,陈汐把包夹到腋下,收了思绪,等车上的乘客先下后,她扶着方彩云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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