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过几天就是省里的合唱舞蹈比赛,而歌舞队的孩子们可能也随着比赛的临近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最近几天的排练很不顺利。

    大合唱和声时,衔接总是出问题,陈汐一而再再而三指导了好多遍,可合唱队反而越练越差。

    而排练民族舞的一个女孩因为练习时走了神,在做一个很简单的动作时崴了脚。

    舞蹈队不得不临时换了一个替补的女孩,女孩子之前没跟过几次合练,越担心跳错反而越容易跳错。

    这些都让大赛前的城南中学歌舞队雪上加霜。

    面对一个又一个突如其来的困难,陈汐什么话也没说。

    学校有几个年纪稍大一些、之前带过队的老师因为没有得到本次带队比赛的机会,此时正等着看她的笑话。

    而回到家里,丈夫一次次想要靠近求欢也让她身体和心理都感到烦闷和不舒适。

    没有妙瞳,她没人去诉说这些。

    只有自己偶尔躲在音乐教室偷偷红着眼睛,让被堵的满满的难过情绪些许释放一些。她又得立刻调整好情绪,继续带孩子们进行最后的练习。

    练到太阳落了,路灯亮起,她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着夜路回家去尽力做个好妻子。

    —

    连续几次的亲热都被妻子拒绝,甚至连搂搂抱抱都被陈汐推攘开,郝建军情绪坏极了。

    虽然他平时也是话不多,而如今更是寡言少语,闷闷不乐。

    工友们见他只顾闷着头蛮着力干活,也不知出了啥事。男人之间,能说的都坦荡地说,不能说的也难问得出来。

    下了早班,同一班的几个人互相招呼了下,拖着郝建军一起去厂门口的小饭馆喝了酒。

    周六晚上带学生排练完舞蹈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想着郝建军可能在家里等着她吃饭,陈汐赶紧收拾东西锁了舞蹈室的门往家走。

    夏日的夜晚,此时城南中学家属院里尽是孩子跑闹的声音,男孩们追逐打闹着,女孩在楼下跳着皮筋。

    陈汐走在楼下抬头往上看了看,家里的厨房窗黑乎乎一片。

    难道郝建军没回来?

    陈汐纳着闷,经过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法桐树,和楼下坐着聊天的几个邻居打了招呼后,提着包上了楼梯。

    钥匙转了几圈才打开门,屋里漆黑一片。

    陈汐点开灯,走进厨房。

    锅是冷的,屋里比起院子里的热闹,也是冷的,一切都和早上上班离开的时候没有两样。

    郝建军没有回来。

    陈汐想了想早上郝建军临走时的神情,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他并没打招呼说今晚不回,昨天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情绪和迹象。

    练了一天舞的陈汐转了转肩,抻着起酸痛的双臂,身体的劳累和工作的压力让她不想再去想丈夫的事,郝建军不是个不着家的人,陈汐想,也许等等他就会回来了。

    饿着肚子的她从高低柜里翻出来饼干,随便嚼了几块,抬手点亮台灯,翻开本子,把晚上排练的问题一一记下来。

    听到声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陈汐正一手揉着眉心,另一手翻看着晚上做的笔记。

    楼道里沉重的脚步声和几个男人的说话声由远及近,随后便是急促的叫门声。

    “嫂子,嫂子~”

    “嫂子麻烦你开下门。”

    叫门的不是郝建军,但陈汐知道这个声音,是郝建军同车间的工友,喜宴的时候来过。

    她赶紧从屋里出来,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两个小伙子架着郝建军站在门口,郝建军一身酒味,脸色红的发黑,整个人瘫在旁边人的身上,两条腿并不是支撑着身体,而是晃悠悠地拖在地面上。

    “嫂子,建军喝的有点多,还不愿回来,非要去车间住,我们看这哪行啊,就给他送回来了。”一个胖点的小伙子说。

    陈汐二话没说,赶紧让开了门,两个人把郝建军直接架到了床上,郝建军仰面躺着,嘴里还不断地叫着。

    “再来一杯……再来……强子……再喝……嗝……”

    两个小伙子挠了挠头。

    “嫂子,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都拦了,可是建军说啥都要喝,根本拦不住啊,也不知道他这是遇到啥事了……”

    高个小伙子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小胖子撞了下,停了嘴。

    “嫂子,这也挺晚了,不打扰了,那我们走了。”

    “哎对对,我们走了,嫂子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