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深,雨越大起来,与玻璃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家属楼区响起了一家家关窗的声音。

    陈汐侧躺着,意识在雨声中逐渐模糊。

    她感觉黑暗慢慢压下,越来越沉,越来越暗。

    嘭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这暗影如同那年冰冷的湖水包围着她,然后又刺刀般的从她的下身侵入,把她整个人撕成两半。

    那种撕裂并非一下切开,而是一刀刀,一寸寸的切割。

    这明明是幻觉,却在此刻让陈汐有着真痛实感的疼。

    陈汐缩紧了身子,双臂死死环抱着,额头汗珠涔涔。

    黑暗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把她裹住把她缠绕,她大张着口,拼命地吸着氧气,以稳住胸口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

    而在这如墨的夜里,在那湖水灌入耳际、冲进鼻腔、渗入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时,陈汐突然听到了一点声音。

    那声音刚开始很小很小,却丝丝揪动着她的神经,让她无法忽视。

    陈汐咬着牙,努力去听,去分辨。

    她不断寻着那个声音,不放过一丝痕迹,渐渐的,她才逐渐从冰水冲过头脑的轰隆中抓住那个声线,她终于听清了那四个字

    ——陈汐,救我!

    而后的很多年里,陈汐经常会做着同一个梦。

    她梦到她被黑暗捆绑住,无法动弹,梦到她被如刀如刺的河水撕开,冰冷彻骨的河水涌入她的下半身,从身体里硬生生地拖走了一个孩子。

    然后她又一遍遍听到李妙瞳的呼救声,那呼救声即使再小,即使当时的她再累再痛,她依然会在每一次都选择奋不顾身。

    作者有话要说:

    陈汐离婚了,大家不应该期待一下李妙瞳结婚生娃然后带孩儿归来吗?(坏笑)

    第三十二章

    本以为离婚后一切都会回到平静,可学校里渐渐出现了一些关于陈汐的流言。

    起初陈汐并没有在意,可后来几个和她关系非常要好的青年老师看着陈汐慢慢被一些人疏远,才拉着不知情的陈汐把那些恶意中伤她的流言告诉了她。

    流言远不止离婚那么简单。

    有的是说陈家本来就知道陈汐不能生育,故意骗婚。

    有的是说在婚内,作为大学生毕业的陈汐看不起当工人的丈夫,经常对丈夫施行冷暴力,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可她丈夫的身心都受了很大影响。

    还有的版本是说陈汐不是不能生育,而是想以此借口不生孩子,因为她作为音乐老师想保持好的身材,以保证她跳舞时优美的舞姿。

    说陈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却嫁给了一个当工人没啥能耐的郝建军,就是看郝建军好欺负。

    等等等等。

    方彩云听到这些胡说八道的流言后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在家骂了郝家一下午。

    “这家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当初说离婚就离婚,咱家有为难过他家吗!他们事后能说这样的话!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那郝建军,当初对你好是装的吗?这好歹是几个月的夫妻啊,说什么你欺负他,这还是人吗!”

    方彩云气得捂着胸口,可即使难受她还忍不住多骂两句。

    看着母亲气成这样,陈汐赶紧过去帮她顺顺气。

    “妈,你别这么说,这不一定是郝家人说的,这都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话,你别为这些事生气了。”

    “我怎么能不生气!”方彩云瞪起了眼。

    “本来这离婚就不是光彩的事,现在还造谣说这些话中伤你,这不是要毁了你吗!你还年轻啊汐汐,你还要在城南中学干一辈子,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结婚的,这都谁在这胡说八道嚼舌根啊!缺不缺德啊!”

    二姨方彩玲也过来劝,可两辈人都劝不动这上了脾气的方彩云。

    这一辈子的小学教师也不是白当的,方彩云底气十足,仿佛连续上了十节课。

    她唠唠叨叨地直到自己嗓子都疼了,才喝了几杯水停了下来。

    耳根终于清净了会,方彩玲也如释重负地坐了下来,她看着依然气鼓鼓地方彩云,提了自己的想法。

    “大姐,要不,咱们想想办法,给汐汐换个单位吧?”

    方彩云:“换个单位?”

    方彩玲:“是啊,你看这一个学校圈子多小啊,这搞了这么个事,旁人谁能分清其中的是非黑白呢?谁又愿意去了解中间的真相过程呢?不说汐汐以后嫁人的事,就在这个地方,总有人造谣非议,这也过不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