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我有课。”

    “恩。”

    “那我,先回去了?平时我也不太方便过来。”

    陈汐红着脸,又嗯了声,目光却一直随着李妙瞳从琴边走到窗边,再又往门外走去。

    就快走出门的时候,李妙瞳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回望着陈汐。

    她站在门边,鞋尖在地面上蹭了蹭,陈汐看着她磨蹭了好半天,才听到她声音温柔地说:

    “这教室里表面的灰尘可以擦掉,你印象里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希望也可以帮你擦掉,毕竟……还是有很多美好更值得记忆。

    说完,李妙瞳又摸了摸耳朵,消失在音乐教室门口。

    —

    这场风波慢慢平息了下来,学校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曾经冒出来的那些流言蜚语偃了旗息了鼓,人们好像迅速就丢掉了某些记忆,一个个又变得笑意盈盈友谊长存。

    陈汐和李妙瞳也都退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保持着比客客气气的友谊更多一些的相处模式。

    李妙瞳继续着初三的课程,她带的班级成绩在全年级依旧遥遥领先。

    而陈汐也回到了白天上课,晚上忙孩子,经常出去教琴的生活。

    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和落下,秋天走了,冬天和往常一样想用寒冷吹掉人们身上的衣服,而人们却裹得越来越紧。

    但是在陈汐的内心深处,小小的心虫却并没有像那年夏天之后那样,老老实实退回到那无情的角落。

    被爱情呵护滋养过,被爱的人关怀温暖的感觉让她怎么都难以继续寡淡自己的情绪。

    而这个爱不到的爱人,在每个日日夜夜都刮蹭着她的心壁。

    在学校时,陈汐不停地寻找着李妙瞳的影子。

    虽然不能大大方方去听课,但无论是妙瞳抱着书本走进教室的背影,还是她站在操场上看着学生上课间操的侧脸,都会被陈汐的眼睛追寻,然后一次次印在头脑中。

    而在晚上,那不远也不近的昏黄灯光照得陈汐心里又苦又涩。

    爱情,这个自己曾经一直回避再回避的东西,带着陈汐深深的渴望和念想,疯狂生长,让她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

    楼下的炮竹声噼里啪啦地阵阵响起,夜空也被缤纷的礼花染得或红或紫。

    陈晓悦和丁晓恒早就蹦跳着把鞭炮烟花都装在了一个大口袋里,准备一会就下楼去玩。

    又是一年辞旧迎新,方彩云家已经换了彩色显像管电视机,里面的春节联欢晚会也变得更加动人多彩。

    陈汐刚把包好的一盖饺子端进厨房,就被方彩云给拉到了一边。

    “汐汐,你可真行啊你!你被学生诬告那么大一件事你都不告诉我,这要不是可心跟我说,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想让我知道!”

    陈汐听闻便知道是张可心把秋天的那件事告诉了方彩云。

    “妈,没什么事,都过去了。”

    “什么没事!那是多大的一件事啊,你都不告诉妈妈吗!你要气死我啊!”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但是才得知整个过程的方彩云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看到方彩云情绪非常激动,陈汐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擦手巾擦干净了手,安抚着母亲。

    “妈,你别这么急好吗,当时没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毕竟告诉你了你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着急,你说万一你再一上火病了,那我得多难受啊。与其全家都上火,还不如我自己挺着,毕竟怎么都得我自己给熬过去。”

    “是,可能我也确实帮不上你,那你……这种事也不能不告诉妈妈啊,这出了这样的事,这说起来多难听……真是,这学生怎么这么不要脸!那……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啊?”

    事情过了这么久,说起来方彩云依然觉得心惊胆寒,细想一下也是个不好解决的事,于是为了心安,她还是拉着陈汐,急切地询问着事情的经过。

    “那事……”陈汐看着方彩云,又不知如何开口。

    “你倒是说啊,哎呀,你真是急死我了。”

    方彩云气得直跺脚,拉着陈汐的手使劲晃了晃。

    陈汐抿着嘴,她慢慢抬起低着的头,看着方彩云的眼睛,说:“妈,那件事,是她帮的我。”

    听陈汐讲完事情的整个过程,方彩云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妈,如果不是她,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陈汐小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