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年一惊,杏眼睁圆,“晏辞,你还干嘛?!”

    晏辞轻轻呵了一声,将他放回床上,“大半夜的光着脚往哪跑。”

    “关你什么事。”夏稚年瞪他,转身要从另一边下去,“你没送,也就没有代价,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

    他往床边去,肩膀上却突然压下来一只手,可怖力气没有一丝停顿直接将他拽回去。

    “唔。”

    夏稚年心脏咚咚两下,扭不过身后力气,被拉着直接后仰躺回床上,浑身一颤,张大眼闷哼一声。

    “别恼。”

    晏辞将少年拉回来,单手压住他肩膀不让动,眼底漆黑,垂眸打量生气冒火的年糕团子,考虑这是真生气还是在扯开话题。

    片刻,放轻声音,摸摸他脑袋,“别生气,我就是好奇是谁写的那封情书。”

    夏稚年咬牙,偏开脑袋杏眼凶巴巴的,“那你也是先偷看了,才能起的好奇心。”

    “所以是谁写的?”晏辞挑眉。

    夏稚年:“……”

    夏稚年咔嚓咬紧后槽牙,模样又凶又气,“花钱买的,满意了?松手。”

    晏辞扯扯嘴角,“你猜我信?”

    “我管你信不信,放开!”

    晏辞放开一点,夏稚年起身接着往床下冲,手臂又被拉住。

    晏辞垂眼,眼尾细疤向后舒展,昏暗不明。

    “去哪?”

    “没代价了,你管不着,反正不想和你待一起。”

    夏稚年气呼呼的,挣挣手臂试图脱离钳制,晏辞眸色暗了些许,没松开手,反而愈发收紧,眼底微冷,顿了顿,声音轻缓。

    “太晚了,别乱跑。”

    他停顿片刻,“我去别的房间,你在这呆着,有事明天再说。”

    夏稚年目光戒备。

    晏辞盯住他,眸子里晦涩深邃,片刻,起身出去,门关上前抬眼看向屋里。

    “睡吧。”

    晏辞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对准门上钥匙孔,插进去之前忽的犹豫片刻。

    “咔哒。”

    里面传来反锁的声音。

    晏辞对着门看了一会儿,收回钥匙。

    年糕团子明早说不定会一大早就跑,要是这时候再发现他钥匙锁门,估计得炸。

    他想了想,干脆把大门的锁也开了。

    夏稚年将门反锁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刚撑在表面的怒火瞬间消失,扶着门缓缓呼吸,冷静片刻。

    黑芝麻汤圆太聪明了,明显没信情书是买的。

    今晚糊弄过去了,明天、后天、每一天,都还要交作业。

    这就像悬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剑。

    摇摇欲坠。

    夏稚年有些焦虑,抬手咬住左手食指关节,呼吸微急,在手指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明天要交的语文作业还没写,他本来还想着明天去老秦办公室写,但现在看看,办公室晏辞出入自由,想过去看着他写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算是想翘课专门在办公室盯着他,随口编个帮助同学的理由,老秦说不定也会高高兴兴的欢迎。

    ……怎么办呢。

    夏稚年咬住手指,长睫轻颤。

    他现在去写,晏辞知道他半夜写作业反而更奇怪。

    请假不去?

    也像心虚。

    这哪哪都是坑。

    夏稚年焦虑的脑瓜子都在疼,左右看看,走到窗户边将窗关上,打开空调,温度调低,掀开被子往床上一躺,深吸口气。

    靠,拼了。

    装病太假那就来真的吧。

    夏稚年抬手把夜灯关掉,闭上眼,努力进入梦乡。

    第二天,晏辞没起太早,给年糕团子留出跑路的时间,但等去卧室门口看的时候,才发现门依然关着。

    ……没走?

    晏辞歪歪脑袋,看眼时间,已经快到上课的点了,上前敲敲门。

    “夏同学?”

    夏稚年脑袋嗡嗡的,提前开窗冲散屋里冷气,又把空调调回正常温度,洗漱完,有点头重脚轻的坐在一旁,手心和额头明显发烫,太阳穴处的神经不时抽痛。

    听见敲门声,拎起书包开门,和门口长身玉立面容清隽的男生对视一眼。

    晏辞打量他泛白的脸色,“没睡好?”

    夏稚年不理他,清清嗓子,努力把沙哑的音色盖过去,“要上课了,快走吧。”

    晏辞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有点疑惑少年居然没跑路。

    二选一都没选写作业,笔迹也明显有问题,这时候想回避,装病躲几天是最好的办法。

    居然没走?

    “不急,吃完饭司机刚好过来。”

    夏稚年点头,不太吭声,吃完饭上车,晏辞想摸他头发,被他躲开了。

    晏辞垂眸看着他脸色,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声音温润,“夏同学,你不会是熬夜补作业了吧。”

    夏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