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时候母亲说起芸姨的儿媳妇时,她想过任何人,但唯独不曾想过恩雪。

    毕竟当年的事,闹得委实不痛快。

    再加上恩雪的出身,以及后来所行之种种……

    恩雪嫁给陆恒,真真让人惊讶至极。

    “说起来,我现在回想一下也觉得意外,意外自己竟然会接纳她,不过想想,只要不是那个女人,谁都好。”

    说到那个女人,郑芸脸上难掩厌恶。

    哪怕时过境迁,对于叶思姝的厌恶,也不曾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变淡。

    “其实我今日过来,一是看看你,看你过得好,我也便放心了,这二来呢,便是想问一问,这一年多,上京中……可有什么变化?”

    先是提及那个女人,又问及变化,叶朝歌顷刻间明白了郑芸的话外之意。

    “芸姨放心,一切太平,好日子好长着呢。”

    闻言,郑芸提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

    回京之前,她是极为忐忑的,生怕叶思姝再冒出来,到时候,这一年多的舒泰日子便会结束。

    但恩雪这一胎怀得极为不容易,那年的小产伤及了她的根本,能怀上是老天爷垂怜,所以,不论如何,都要回来赌一赌。

    如今看来,倒是赌对了。

    自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派人打探有关于叶思姝的消息,据悉这一年多来,叶思姝几乎灭迹,无人知其行踪。

    丈夫与她说,不若来东宫一趟。

    所以,她便过来了。

    “朝歌,谢谢你。”郑芸诚恳道谢。

    叶朝歌握上郑芸的手,“芸姨,她不再是您的梦魇。”

    郑芸眼眶微红,回握住叶朝歌的手,“好,好,太好了……”

    噩梦,终于结束了。

    ……

    送走了郑芸,叶朝歌便回了绮歆楼。

    “怎么了?怎地无精打采的?”卫韫看着神色有些恹恹的叶朝歌,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

    “有些感慨罢了。”

    叶朝歌伸手环上他的胳膊,将头放在他的肩上,“芸姨待我很好,她把我当做女儿一般……”

    前世,母亲早去,她在叶府不受重视,祖母不喜,父亲不爱,叶思姝不屑,兄长常年在外,她的身边,只有刘嬷嬷。

    后来,她嫁去了伯恩侯府。

    在那里,芸姨给了她如同母亲一般的呵护爱护。

    只是她不争气,深陷于自己给自己设置的迷障之中难以自拔。

    今日见到与之前,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芸姨,那一刻,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前世的一切,已然随她远去,每一个人,都有了不同的轨迹。

    包括陆恒。

    虽然芸姨不曾过多提起陆恒,但她看得出,对于现今的一切,芸姨很满足。

    “我感觉,我可以放下了……”

    一切的一切。

    卫韫任由她靠着自己,认真听她说呢喃,尽管他听不懂,听得云里雾里,听得万千疑惑萦绕心头,也不曾询问过。

    因为她说,她可以放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呢喃逐渐止歇,耳畔是她均匀的呼吸。

    卫韫垂眸,不出意料的看到的便是睡着了的叶朝歌。

    将人打横抱起,放到榻上。

    为她盖好锦被。

    倾身,唇印在她的额上。

    “睡吧,睡醒了……”

    便是新的开始。

    ……

    这一觉,叶朝歌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她如同一个旁观者一般,看着自己出生,看着自己被叶力卖掉,看着自己被卖去方家,给方傻子当童养媳……

    十四个年头,眨眼即过。

    画面闪现,一辆马车,马车中有她,有刘嬷嬷,姜嬷嬷,佳雨,佳欣……

    ……

    (本章完)

    第1042章 :大反转的一出大戏

    “歌儿……”

    叶朝歌被禁锢于梦中。

    那久远又熟悉的绝望向她涌来,几乎将她包裹,深陷其中,逃不开,挣不掉。

    她很累……

    浑浑噩噩间,耳边响起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歌儿——”

    是卫韫在叫她。

    将她叫醒。

    梦境逐渐扭曲,归于黑暗。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他,周围是他们的房间,熟悉的布置,温馨的环境,以及……

    深爱的他!

    “有你,真好。”

    她抱住他,语带哽咽。

    卫韫回抱住她,抱紧她微微颤栗的身子,“做噩梦了吗?”

    “是,做噩梦了。”

    “醒了就没事了。”

    他的话,仿若带着力量,让她振作了起来。

    叶朝歌闭了闭眼睛,一滴清泪滴落。

    “恩,没事了。”

    她醒了,所以,没事了。

    ……

    自从见了郑芸之后,叶朝歌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太好。

    时不时的会发呆,有时候一坐便是好几个时辰,神色恍惚,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刘嬷嬷她们看的着急,却又束手无策。

    相较于刘嬷嬷她们的焦虑担忧,反倒卫韫,却十分的镇定不见慌乱,像往常一般,忙完了公务便会陪着她。

    有时候是夫妻二人,有时候还有小铃铛,一家三口。

    期间,他什么也不曾问过她,更不曾说过什么,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他在,一直都在,不论何时何地,他都在,只要她回过头,便会看到他。

    这般持续了三日。

    这天晚间,叶朝歌突然抱着卫韫嚎啕大哭。

    这一哭,一直到了半夜方才安静下来。

    而次日,刘嬷嬷她们发现,以前的小姐回来了。

    一切回到了正轨,好似那数日的反常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论是叶朝歌,还是卫韫,默契的略过不提。

    绮歆楼恢复了往昔的欢声笑语。

    一切看似没什么不同,但只有叶朝歌知道,有些变化和改变,并非是用肉眼能看到的。

    而这样的变化,是她乐见的。

    转眼,宣正帝他们前去狩猎过去了七日,原定计划是十日左右,再有数日便会回京。

    卫韫这两日再度忙了起来。

    叶朝歌数着日子,等待秋猎结束。

    只要秋猎结束了,那么卫韫的死劫……

    她等啊等啊,没有等来秋猎的结束,宣正帝回京,而是等来了康王在猎场遇刺,命在旦夕的消息。

    “你说什么,康王遇刺,命在旦夕?”

    叶朝歌震惊之际。

    刘嬷嬷回:“是啊小姐,这个消息已经大范围的传扬开了。”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叶朝歌不相信,因为在前世,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而且,康王怎么可能会遇刺?

    要知道,他可是当初卫韫死劫的刽子手。

    可现在却告诉她,刽子手遇刺了?

    且命在旦夕?!

    这,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她知道,今生与前世早已是两个不同的轨迹,很多的事情也早已经改变,但是她知道,康王的野心没有变!

    他依旧觊觎着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他依旧……

    所以……

    这事不对!

    叶朝歌皱眉沉吟,回想着前世的点点滴滴。

    只是,终究是有限,毕竟在那个时候,他们与她太过于遥远,皆是些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故而,所知有限。

    叶朝歌的神色变了几变,明明暗暗间,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

    “嬷嬷。”

    “老奴在。”

    “你派人盯着外界的风向,若有所转变,即可来报!”

    “是!”

    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而且,直觉告诉她,还没完!

    /

    日落月升,月上中天了卫韫才回来。

    若是往日这个时日,一般情况下,叶朝歌早已歇下,而今日,她却没有谁,在等着他。

    卫韫深知为何故,倒也不曾兜圈子,“你听说了?”

    “恩。”叶朝歌问他:“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卫成为何会遇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叶朝歌一连发问。

    卫韫看着神色格外凝重的她,笑笑:“你觉得呢?”

    见到他笑,叶朝歌顿了顿。

    跟着便放心了,“看来是我闲操心了。”

    “你的闲操心是为了为夫,为夫喜欢你闲操心。”

    说话间,卫韫凑过去在叶朝歌那里占了个便宜。

    见他还有心情闹,叶朝歌的一颗心彻底的落到了实处,神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不让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