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其父母有心跟着儿子长住,早应该在苏子慕及第衣锦还乡之时,随着一起回来了,而不是等到现在才来。

    更何况,苏子慕五月份外放离京已然定下来了,五月他便会离开上京。

    当初苏子慕在京为官的时候,他的父母便不曾来,如今外放,八成的可能性也不会跟着去。

    此次来京,应当只是因为儿子要大婚,他们是来给儿子娶媳妇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她的推测,当不得真,这话还是要和田娴儿说清楚的。

    “不,朝歌,你的推测很准确。”至少她感觉是这样。

    因为她分析的太对了。

    听她如此说,叶朝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而且,能如此安慰到她也是好的,毕竟,她感受得出,田娴儿是真的很不安。

    这样的不安并非是什么好事。

    稍许的不安很正常,但若是过度的不安,时间长了便会形成畏惧恐慌。

    到时候……

    依着她的性子,做出悔婚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况且,她的推测也并非空穴来风。

    至少目前为止她觉得,苏家父母是明事理的。

    ……

    田娴儿被叶朝歌的一席话稳住了心神。

    虽然仍有些彷徨,但到底没有最初那般的严重了。

    不过,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

    比如,苏家父母此来上京,是否会留下不走了。

    这个问题,找苏子慕这个当事人最是恰当。

    只是田娴儿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话实在有些不合宜,要知道,那是他的亲爹亲娘,自己问此,颇有不愿人留下的嫌疑。

    但她素来是个行动派,有了疑问若是不问出来,她会感觉自己会憋死。

    只这个问……

    要好好琢磨一下。

    还未待田娴儿琢磨出个一二三来的时候,苏家父母便到了上京。

    前脚苏子慕将父母接回府,后脚,他便派了小鱼来报信。

    说是报信,但其实是变相的告诉她,该去拜访了。

    小鱼过来的时候,正好田夫人与田娴儿在一起,得知亲家父母来了上京,当即便命人准备起来,准备好一番丰盛,待女儿过去拜访的时候的带着。

    不得不说,田夫人待苏子慕这个未来女婿真真是欢喜且用心的。

    堂堂伯爵夫人,不见高人一等的姿态,丝毫不曾因为苏子慕的父母是乡野夫妇而心生不屑,且将礼仪安排到位,由此可见,她对这门亲事的态度。

    “东西我都命人安排好了,明儿个你过去的时候带上,至于两家人的会面,再另行安排时间。”

    田夫人如是对女儿说道。

    随即又交代了一些明日过去苏府要注意的事宜。

    田夫人交代了许多,可一直不曾得到女儿的回音,渐渐的察觉到不对劲了,放下礼单,抬头看去。

    只见女儿在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娴儿,你怎么了,我同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

    田娴儿回神,意识到自己走神了,便问母亲:“您方才说什么了?”

    田夫人皱眉,“你方才在想什么?”

    同她交代了这么多,竟一句也没听进去,白说了!

    田娴儿低下头,“娘,我不嫁了好不好?”

    “咳咳……”

    一口唾沫,差点儿让田夫人交代了。

    一张脸被憋得通红。

    “娘!”田娴儿惊骇,没想到她竟然把她母亲吓成这样。

    田夫人缓了一会,摆摆手,“没,没事。”深呼吸了口气,“你刚刚说什么,为娘年岁大了,耳朵有些不太好使,没听清楚。”

    田夫人这话说的极有水平。

    言外之意,为娘岁数大了,不经吓,你若不想让为娘寿命缩短,你便悠着点。

    田娴儿哪里还敢再说啊,连忙道:“没,没什么。”

    方才的话,她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她任性,但也不曾任性到不管不顾。

    正如朝歌说的,婚期已定,庚帖已换,大局已定,说不嫁已经晚了。

    “娴儿,你这两天便有些不对,告诉娘你怎么了?”

    虽然女儿说了没什么,但田夫人也并非无知无觉,女儿的不对劲她看在眼里。

    “娘……”

    田娴儿张了张嘴,很快她的眼睛便红了。

    将这两日的忐忑和不安一一说给她娘听。

    听完后,田夫人什么也没有多说,亦是不曾宽慰女儿,只是说:“还记得上次为娘与你说的经营之道吗?”

    “苏家父母留下也好,回乡也好;好相处也好,不好相处也好;你们合得来也好,合不来也好,最终如何走向,全看你如何去经营。”

    田娴儿陷入了沉思。

    田夫人见状,又道:“娴儿,凡事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人亦是如此,环境亦是如此,什么都会改变,而你要学会适应,并非是让人和物还有环境适应你。”

    出嫁,只是她另一个新人生的开始。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日子还很长,而她,还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意外,她要学着去适应去面对。

    而非是一遇到意料之外的意外,便想着退缩。

    言尽于此,田夫人望着还陷入在沉思中没有回过神来的女儿,带着人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接下来,就让她自己参悟了。

    ……

    田娴儿过去苏府的这一日,倒是个晴朗的日子。

    上午,她便带着人,和田夫人准备的礼品出门了。

    伯爵府的马车在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侍郎府的门口。

    “紧张吗?”

    马车将将停下,田娴儿的耳畔便传来熟悉的嗓音。

    尽管隔着马车,她也知道,车外说话之外,是苏子慕。

    “紧张。”田娴儿如实道。

    随着她的话落,车帘子掀开,下一刻,苏子慕上得车来。

    “小喜,你先下去,我同你家小姐说说话。”

    车上的小喜依言下去了。

    车帘子掀开又放下,遮去外面的光亮。

    明明暗暗中,苏子慕握上田娴儿的手,“有我在,不怕!”

    ……

    (本章完)

    第1087章 :红颜知己?

    东宫。

    “小姐,方才收到消息,田小姐已经进了侍郎府了。”

    刘嬷嬷将得到的消息,其中一应细节一一汇报给叶朝歌,也包括马车停下,苏子慕上了车,过了一会才和田娴儿下来一茬。

    闻言,叶朝歌笑了,“看来不用担心了。”

    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了,但依旧派人盯着。

    一直到了下午。

    “小姐,苏大人将田小姐送回府了,我们的人看到田小姐的心情不错……”

    这下,叶朝歌更放心了。

    虽然不知其具体细节,但看样子,结果却是不孬的。

    故而,这事她便放下了。

    /

    晚些时候,卫韫回来,带回来了边关来信。

    信是她外祖写的,很精简的一封信,和她外祖的人一般。

    信中说他和兄长一切都好,让她不必挂怀,还在信中问她一切可还好云云。

    “要回信吗?”

    看完了信,叶朝歌唇角的弧度便不曾弯下来过,她仰头问卫韫。

    “你若想回便回。”

    卫韫倒也随便。

    叶朝歌想了想,还是回了一封信,将写好的信封好交给卫韫,他会给寄出去。

    做完这些,夫妇俩便闲话家常。

    期间叶朝歌问到了北燕的情况。

    祁继仁来的信中,皆是家常话语,对于北燕和边关,丝毫不提。

    卫韫神色淡淡,“皇位还在争夺,不过,快有个结果了。”

    “是宁缺?”

    “渺茫。”

    闻言,叶朝歌便笑了,“看来北燕皇位这场争夺战,宁缺这个太子失败了。”

    话是这么说,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情鹿死谁手。

    但不论是鹿死谁手,皆和她无甚关系。

    对于最后是谁登上了北燕新皇的这个位子,她并不关心,唯一关心的是,这场乱战结束,外祖和兄长回京。

    “也不知我……生产前外祖他们……”

    叶朝歌的话还未说完,敲门声便响起,将她未完之言打断。

    卫韫压下眼底万千云涌,淡淡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

    “殿下,小姐,江公子请见。”

    “二哥?”

    叶朝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随之看向卫韫:“二哥这么晚过来,怕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