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照亮孤耸的角楼,大当家坐在交椅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的品茶。

    众人低垂着头,交头接耳传闲话的毛病都戒了,各个乖巧得很。

    李宝樱放下茶盏,抬眉扫视众人,“大家来金银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寨规应该晓得吧?”

    谁也不敢做出头鸟,哼哼唧唧应了一声“晓得”。

    李宝樱拍了拍案上那摞书,语重心长地道:“不懂没关系,咱可以慢慢学。”

    众人心里升起不详的预感。

    大当家从小就是混账魔王,不和你讲道理,三句话说不过就动手,长大之后不怎么动手了,但是让你变乖的方法千奇百怪,无迹可循。

    就在众人揣摩她此举是何目的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我让学堂那边多开了几个班,每月给你们授十天课,这些书你们先拿回去背诵,夫郎不懂问妻主,赘妻不懂就问夫郎,过几日先生检查,背不出的人,可别怪先生处罚。”

    他们明白了,大当家这是公报私仇。

    第13章 有恃无恐 有些计划须循序渐进

    众人排队领了书,蔫头巴脑回到家,没有早睡,而是挑灯夜读,争取尽快背会书中内容。

    夏日昼长夜短,戌时天刚黑透,家家户户掌起灯,万家灯火与星河相连接,璀璨夺目。

    这么美的景色却被鸡飞狗跳声破坏殆尽,最后一丝唯美也无法保留。

    何风手握书卷,在自家院子门口来回踱步,不敢进门。

    “进来!”院子里传来一声震天撼地的喊声,何风吓得一个激灵,忙跑进门。

    他伸长脖子往屋里瞄了一眼,看到妻主斜椅在床头,双手抱臂,眼中怒火恣意燃烧,是不同往日的温婉模样。

    李清媛斜了眼摆好的搓衣板。

    何风知道自己完了。

    他想跑,可妻主正在气头上,即使跑了也是被抓回来的下场,硬着头皮进门。抬眸打量妻主的脸色,扯出一抹牵强不能再牵强的笑来。

    “跪下。”李清媛的呵斥声震耳欲聋,何风麻溜地跪在搓衣板上,膝盖传来刺骨的疼痛。

    “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李清媛从被子底下抽出皮鞭,挥手抽在何风胳膊上,“你个没长脑子的东西,大当家的夫郎也敢得罪,今天不好好教训你,大当家还以为我怂恿夫郎给她难看。”

    她气极了,手下没有留情,一鞭子下去,何风嗷嗷惨叫,眼泪不争气地流。

    “妻主!”何风委屈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就是那小子趁乱爬大当家的床,这是事实。”

    “还敢顶嘴。”

    “啊!”

    “妻主轻点,疼,疼啊。”

    惨叫声高过蛙鸣,打破金银寨固有的宁静。

    华容听着凄惨的惨叫声,憋在心口的闷气顺畅了些,不由自主扯了扯唇。

    从前都是他保护父君与妹妹,从未想过有一日,还能享受旁人的庇护,冰冷的心渐渐暖和起来,眼睛重新变得清澈明净。

    他抹了一把眼泪,终于转过身,破天荒给了她一抹不含杂质的笑。

    李宝樱一怔。

    打发走众人之后,她进屋哄夫郎,险些没磨破嘴皮子,夫郎的情绪也不见好转,此时夫郎破涕为笑?李宝樱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华容坐端正些,温声道:“多谢妻主为我出气。”

    李宝樱砸了砸嘴:“那个……也不必谢我。他们胆敢动我夫郎,便是对我不敬,教训他们也是为了维护我这个大当家的威严。”

    管她处于什么原因,目的达成就行。

    华容心情舒畅,对李宝樱也不冷眉冷眼的了,用商量的语气道:“大当家能不能别一口一个夫郎的叫啊,毕竟我的身份大当家也知道,不太合适。”

    小夫郎说话温柔似水,前方必定设了陷阱,李宝樱提高警惕,身子往华容那边倾斜,唤了声:“容容。”

    呼唤声仿佛抹了蜜,颇具一番情调,华容耳根子唰地红透了,脸颊微红。

    华容用强大的意志力驱走羞赧之色,恢复如常,继续攻略李宝樱。

    “妻主。”他佯装嗫喏。

    “哎。”李宝樱应声,心情大好,眉眼含笑道:“有话但说无妨,别搞些小男人才耍的把戏,为妻看着怪别扭的。”

    想他身居高位久了,养成了杀伐果决的性子,清冷孤傲才是他本来面目,强装小男人就有些违和了。

    华容顿觉尴尬,清了清嗓子,端起贵公子的架子道:“听妻主说,学堂那边多开了几个班?”

    李宝樱点头:“嗯。”

    华容试探道:“那先生还没定下来吧。”

    谈话进行到此处,李宝樱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今日这般温柔小意,原来是有求于人。

    也对,心狠手辣的长帝卿,怎么可能放过欺负他的人,有仇必报才是他的本性。

    她怕夫郎去了学堂,手段太狠激起民愤,李宝樱摇头道:“你身份尊贵,怎可委屈了你,让你去和那些不懂谦逊的夫郎们相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