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月阁,李宝樱伏案奋笔疾书,写罢扣上大当家的印鉴,吩咐王满贴到长老堂门口,并通知何家连夜搬离金银寨。

    王满见大当家气色不好,顺路请来小沐大夫看诊,不过沐梓星说没什么大碍,留下一盒阿胶便回去了。

    贵客那头李晓负责招待着,李宝樱猜测,来人应该是位了不得的人物,便指使王满跑腿,将客人请到明月阁摆宴。

    二当家抽不开身,大当家出面招待,不算怠慢。

    王满先去厨房通知厨子准备席面,又去练武场茶室请人。

    他到练武场的时候,李晓正陪客人手谈,王旖在院子里练刀,利刃划出呼呼的风声,看着有点可怖。

    王满现在连大当家都不怕,就怕她这个窝里横的姐姐,面对夫郎时一副熊样,面对弟弟就像煞神降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看见姐姐就躲着走,想偷偷溜过去。

    王旖一刀劈在弟弟眼前,“干什么去?”

    “姐。”王满推开她的刀,急忙抬出李宝樱当靠山,“是大当家派我来的,请客人去明月阁饮宴。”

    “这样啊。”王旖收回刀,“那你不早说,赶紧进去,别耽误事儿。”

    王满灰溜溜跑到门口,还未进门,便听到室内两人的谈话有点不对劲,停下来偷听。

    棋子落在棋盘,发出即清脆又低沉的响声,远道而来的小公子随口问道:“看大当家年岁不过二十吧?”

    他打听这个作甚?

    李晓觉得自己猜透了对方的心思,笑吟吟的,一口气把对方想打听的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嗯,今年二十有一,育有一子。”

    意思不言而喻。

    他不知大哥为何带此人回寨,但他肯定,绝对不是带此人来相亲的,樱姐姐被华容长帝卿给甩了一回,看透了世家公子的无情,他可不能把樱姐姐往火坑里推。

    谁知对方话风一转,问出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你们大当家与母亲长得很像吧?”

    李晓一脑门雾水,脑子转不过弯来,执棋的手顿在半空,不知该往何处落子,棋子在指尖转了一圈,落回掌心。

    他缓了缓神,选择最稳妥的回答:“这个我也不清楚,四姨母英年早逝,我也没见过她老人家。”

    “啊?”那人似乎挺吃惊,“去世了?”

    “恩。”

    二人谈话越聊越深,王满都听不下去了,轻轻叩门提醒,来到棋盘旁,给二人作揖,“大当家请两位公子到明月阁用膳。”

    李晓正愁该怎么招待这位没事就套话的客人,听大当家来请人,暗松一口气,笑着应下。

    四月天,明月阁地龙没停,烧的暖和,温室里花开如春,景色比外面还好。

    几人围坐于桌前,等着大当家下楼。

    李宝樱梳洗打扮一番,穿戴齐整,款款下了楼。

    当远道而来的小公子看到妆容齐整的李宝樱,竟看直了眼,盯着李宝樱那张粉润如樱的脸,移不开目光。

    此女子,比父皇画像中的女子还要美。

    李宝樱忽略掉那道灼灼的目光,来到桌前,一抱拳:“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甄肃岐。”

    “你是。”李宝樱平静如水的眼底起了波澜,心静跟着这个名字掀起骇浪,惊道:“你是北甄九皇子,甄肃岐?”

    她这是什么八字命格,足不出户也能招惹皇子,朱华容如此,甄肃岐亦是如此,皆是自己送上门来。

    可惜她与皇子无缘。

    甄肃岐回礼道:“正是。”

    他今年二十一,八月份才能加冠封王,不好自称本王,总觉得身份抬不上去。

    “请坐。”

    “李姑娘也坐。”

    两人一道落座,婢女绕着圈给主子们斟酒。

    李宝樱捏起酒杯道:“九殿下不远千里,冒险进入大堰境内,来金银寨坐客,辛苦了。这杯我敬殿下不辞辛劳而来。二当家能得友如此,是他之幸。”

    说完,她一饮而尽。

    人家姑娘都干了,他也不能不给面子,仰头饮尽杯中酒,笑着道:“我来金银寨,可不是来玩的,而是为了李姑娘而来。”

    李宝樱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筷子应声而断,吓众人一跳。

    真没想到,她一个未婚生子的女人,这么吃香。

    转念一想,她手握金银寨,富可敌国,人家皇子看上的未必是她这个人,而是钱。

    这哪是慕名而来,这是慕钱而来。

    李宝樱神色恢复,使唤婢女换双筷子,毫不留情面地回绝,不过碍于对方是北甄皇子,话说得比较委婉。

    “我去年出门卜卦,道长说我八字硬,孤寡命。”她笑容浅淡,重头压在最后,“克夫。”

    甄肃岐:“……”

    克夫与本皇子有关系?咱俩天生没有做夫妻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