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我没闲工夫跟你磨牙!”赵柽将别在腰里的小左轮塞到他手里,挥挥手说道,赵信知道王爷决心已定,一步一回头的跟着赵忠走了。

    “都听好了,三人一组结成阵,同时进退,相互掩护,这次我们面对的敌人人数众多,出手要果断,干净利索!”赵柽又把缚刀的布条紧了紧,对剩下的九个近卫说道。

    这边刚列好阵势,各处的泼皮已经从各处会聚到巷子中,放眼看去都是黑压压的人脑袋,足有几百号人马,一个个拎着各式兵器,歪扎着头巾,吊着膀,兴奋的小脸通红,眼看着对手只有十来个人,更激起了他们的欲望,想着回去有钱分,有肉吃,还有娘们儿搂,他们陷入了病态的亢奋!

    “吼、吼、吼!”到大队的泼皮围了上来,在他们面前五六步的距离上停下,赵柽抬手举刀,近卫们立刻列阵,高声喝道,他们虽然人数比泼皮少的多,却盖过了泼皮们的呱噪,面带肃杀,有种气吞万里如虎的威势。

    “吼……”赵柽为首大家每向前一步,便发出声嘶吼,泼皮们那边立刻安静了,被他们瘆人的气势所逼,前边的人不安的后退,想躲到人群中,本来就乱哄哄的队伍更加乱了。

    赵柽看今日之事已经不能善了,也正好拿这帮东西练练兵,免得自己的近卫们在灯红酒绿中待得时间长了,丧失了警惕性,歇得骨头都酥了。现在对方人多势众,是自己的二三十倍,一场混战已经不可避免,可在混战中如果没了气势,敌人一拥而上,那就麻烦了。而他们现在展示出的一种视死如归,一去不复返的肃杀之气,就是要先在心理上打击敌人,没有了信心,再好的技术也无从发挥。

    小小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好似猛虎下山,一跃千里;怒吼声如同激流飞溅,狂风卷地,泛着幽光的利刃,摄人心脾的眼神,好比霹雳闪电,洞穿万物,赵柽冷眼看着跟随自己行动的红衣少女,居然能与他们的步伐能合上拍,身上散发的气息就像久历军旅的老兵。

    打前锋的泼皮此时是面如土色,对手的动作整划一就像没有恐惧的木偶人,‘咵咵’的脚步声就像敲在他们的心坎上,由不得他们心里直犯嘀咕,八爷不会惹的是官兵吧,自古匪不与兵斗,他们和官兵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的关系一样,打起来吃亏的总是自己。泼皮们越看越像,越琢磨越对,使劲往后退,可却被不断加入的新人们挡的死死的,身不由己的被他们推着向前,绷紧的神经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杀’,敌人已经在攻击范围内了,赵柽大吼一声,这声吼在已经被吓住的泼皮们耳中就像催命符一般,而在近卫们的耳中就是发起冲锋的号角。“杀……”众人挥刀冲了上去,短刀的优势一个是便于隐藏携带,一个就是用起来‘快’,快的让对手防不胜防,他们三人一组,杀入人群中,三人小组不断的变换步伐,调整阵型,互为犄角,快速进攻,只要当前的敌人出现一个漏洞,那么他就踏上了前赴医馆之路。

    红衣少女紧跟在赵柽身后,她也观察着这个奇怪的少年,这些人都是以他为首,看似主仆关系,可却行军法,列战阵,尤其是他手里那把短刀,作为习武之人她知道短刀攻防,使用者要承受着十分巨大的心理压力,只要出现一个小的失误就足够丢失一条命了。可短刀在这少年手里就如同拳头一样灵活,随心所欲的肆意挥洒,连续快速的攻击让对手防不胜防……

    ‘砰’赵柽的刀柄砸在一个泼皮的脸上,立时鼻血长流,满脸开花;‘噗’他的刀捅进了对手的肚子,向上一挑,衣服两边一分,血光迸溅,一条尺把长翻着红色肌肉的伤口显露出来;‘呲’赵柽顺手一划,当面的泼皮就觉得大腿上一凉,血箭似的的喷了出来……看着邪乎,其实赵柽这时手下还是有分寸的,都是伤其皮肉,未伤筋骨,但是他刀刀不落空,只要出刀必见血,而且制造的伤口都是血呼啦啦的又长又深,恐怖吓人,让人看着就肝颤胆突。

    赵柽如同煞神似的,倒提着刀,且战且走,身后留下一片惨呼,恐慌就像电流似的传播的飞快,这时再没有人想着金钱美女了,前边挡路的先是小跑,接着就是快跑,最后就变成了赛跑了,谁都不想落在后边,变成那煞神的刀下鬼,后边的是你推我,我搡你,谁也不愿走在前头,躲不过去的也是倒蹬着腿,被后边的人拱着走,全然没注意到躲在断头巷子里的赵信见喜等人。

    “八爷有令,放跑了这些人,帮规伺候!”赵柽等人追着泼皮们向前。前边突然出现一片空场,可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门口,有人拦住道路,这些人显然比刚才这帮立功心切的泼皮们准备的充分,不但有刀枪棍棒这些长兵器,里边还夹杂着十多幅弓弩,而带头的人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为了防止逃回的泼皮们冲乱阵脚,一阵鞭子将他们赶到了两边。

    ‘嗖……’赵柽想借势冲过去混战,却听到弓弦声响,几支箭飞了过来,他急忙挥刀拨打,指挥大家闪到一户人家的门洞里,林硕一抬手将门口挂的灯笼射灭,周围一下陷入了黑暗。

    “你们是哪路的朋友,搅我们的财路,伤我们的弟兄!”赵柽偷偷的探出脑袋向外看,十多步外一个虬髯大汉腰里挂着个大锤向他们这边抱了抱拳问道,身后几个人张弓搭箭瞄着他们的藏身之地。

    “这位大哥,兄弟是天地会的韦小宝,并无意得罪八爷,今天这是个误会!”赵柽点了点门冲李全努努嘴,回头冲外边喊道,至于天地会那还得几百年后才会出现,韦小宝是谁千年后认字的人都知道,只是这些人却不知道,让他们琢磨会儿吧。

    “韦公子,外边的人用的是长兵器,又有弓弩,我们恐怕冲不出去了!”红衣少女皱着眉头急道。

    “哦,姑娘不要着急,猫有猫道,狗有狗路,自然有法子的!”这句‘韦公子’把赵柽叫的一愣,好在他反应快,知道这小娘子把自己胡诌的话当真了。

    第三十章 谈判

    说是一见钟情,赵柽只从书上看到过,自己从未有过那种经历,更别说体味那种瞬间被‘雷电击中’的感觉。至于为什么冲上去把两个少女救下来,他不否认对这个敢于反抗强暴,孤身奋战的红衣少女有中莫名的好感,更是处于自己嫉恶如仇的正义之心。他一激动就掺和进来了,可是冲动的代价有点大,不但把自己和大家至于险地,而且在冲突中,他们杀的对方鸡飞狗跳,抱头鼠窜,但己方代价也不小,几乎人人都免不了挨几下子,鼻青脸肿是不可避免的,几个人都后悔把火枪都撂到了车上,没带在身边,要不这些泼皮只要几个齐射就足以让他们恨爹妈少给自己两条腿了,何苦被困在这里。

    狭小的门洞中挤进去了十来个人不免有了接触,女孩一直跟在赵柽身边隐在他身后,虽然都穿着厚厚的冬衣,但赵柽仿佛依然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在浓重的血腥气中闻到股不同于府中那些婢女身上的汗香,这让他有些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心猿意马。这时又传来了对头的喊话声,严峻的形势让他迅速又冷静下来。

    “既然都是道上的朋友,怎么不守规矩,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虬髯大汉是乔贵手下的护法,刚才听手下回报说来人好像是官兵,把他下了一跳,现在一盘道,也是江湖上的人,先松了口气,可左思右想京里也没这号人物,断定是强龙过江砸场子的。

    “兄弟说过这是误会,我手下的弟兄们听说京中灯市热闹,想来看看热闹,涨涨见识,并无他意!”赵柽继续胡说八道着,这边李全已经用刀拨开了院门,推开条缝,钻进了院子。

    “韦兄弟你到了八爷的地盘,不拜山门倒罢了,为何还要抢我们的生意!”那边一见赵柽话里有软,气势立刻壮了,厉声质问道。

    “呵呵,都怪兄弟没出息,路上也看上了这两个小娘子,没想到却被你们抢先下手,兄弟一时糊涂,就跟了过来!”赵柽笑着说道,却感到肋下突然多了点东西,扭脸一看那少女把短剑放到自己的肋下,看样子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丘之貉了。

    “姑娘,在下失言,却并无恶意,只是敷衍他们罢了!”赵柽心里这个苦啊,为了她打生打死的,却被当成了恶人,他身体往外挪了挪赶紧解释道。

    “哼,要是敢起歹心,我定先杀你!”少女恶狠狠地说道,收回了短剑,又把赵柽往里拉了拉,两个人的身子又挨到了一起。

    赵柽心中一暖,这小娘子还是知道心疼人的,怕自己暴露出身体被射死,他赶紧冲人家笑笑表示自己的善意,可门洞里黑了咕咚的,估计她也没看见,让赵柽有些气闷。

    “韦兄弟,只要你交还两个小娘子,咱们就此揭过,你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那边又递过话来。

    “兄弟,在下要是不还呢?”

    “那兄弟就要留下点什么了,否则你伤了我们那么多的兄弟,在下无法交待!”

    “二爷,院子太小,回旋不开,而且周围都是他们的人,恐怕突不出去!”这时门一声轻响,李全从院子中钻出来轻声说道。

    “嗯!”赵柽听完回报有些失望,他本打算从院子中翻墙出去,避开他们的包围,可现在看这些人早有准备。

    “二爷,要不我们报出名号,他们是不敢得罪咱们!”李全说道。

    “不行,那样我们只会死的更快!”赵柽立刻拒绝了他的建议,如果告诉他们自己是兖亲王,以这些泼皮的做法,得罪皇家就是死罪,即使他们想放过自己,恐怕皇上知道了也不会放过他们,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将自己杀了,来个死无对证也许还能侥幸逃过,这是不二的选择,把自己放到那个位置上自己也会这么做。

    “二爷,我拼死打开一条通道,掩护您冲出去!”旺福咬着牙说道。

    “兄弟,你想让我们留下点什么东西啊?”赵柽冲外吼了一嗓子,又重重拍了旺福脑袋一巴掌说:“巷道中无遮无掩的,出去就得被射死,你吃了我多少肉,喝了我多少酒,又花了我多少钱,想死也得等你还清了帐再说!”

    “二爷,小的知道您对我有再造知恩,可现在……”旺福跟在赵柽身边时间长了,自然知道王爷的脾气,他是正话反说。

    “哪来的那么多可是,但是的,读了几天书还跟我拽文啦,我不让你死你们谁他娘的谁也不能死,阎王爷说了也不算!”赵柽指着自己的这帮近卫恶狠狠地说道。听着赵柽的话,红衣少女‘噗嗤’笑了,这少年太有意思了,说话如此霸道,可听着却让人不觉反感,反而听了他的骂,心里却很舒服。

    “韦公子,我们也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交出那个穿红衣的小娘子,再给受伤的兄弟们五百贯的医药钱,此事咱们就算完了,以后大家见面还是朋友!”护法开出了价,他现在也是心急如焚,自己虽然人多,可对面这些人也不是善茬,现在已过了寅时,天马上就要亮了,这里打成了一锅粥,官兵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不行了,再说他也担心对方来了援手,事情更麻烦,开出了个自认为很低的价钱。

    “呵呵,价钱好商量,我们出门怎么会把那么多钱带在身上,再降降!”赵柽笑着回答道,“喂,姑娘,你愿不愿意跟他们去啊?”他碰了碰边上的少女。

    “哼,本姑娘死也不从,等我脱了身,定将你们这些渣滓全都宰喽!”少女白了赵柽一眼道,但想想他可能也看不见,还是省了。

    “哇,好狠心啊,谁娶了你可要小心了!”赵柽打趣道,少女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让他讨了个没趣。

    “林硕,李全,我跟他们谈判,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二人从屋顶潜过去,接我信号,用暗器将那几个弓箭手干掉,然后咱们顺来路回撤,估计他们想不到咱们会跑!”赵柽也着急啊,天快亮了,官兵一出动,他们是拿自己没法子,可人却丢大了,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影响太不好了,为了两个姑娘堂堂皇子跟地痞争风吃醋,母后少不得还要给他上几堂课,禁足几日。

    林硕和李全领命去了,赵柽就与他们谈开了价钱,他的几个近卫知道王爷不但文武双全,而且还是个大奸商,再看赵柽角色转换之快,决不在国立、柏芝等人之下,全没了刚才的煞神的模样,变成了个钿铢必较的商人……

    “韦公子,不能再少了,这几经打了五五折啦,现在京中物价高啊,兄弟们的出场费,再加上伤药,包酒楼的钱,已经保不住本了!”

    “张护法,我们是小地方来的,别的我不知道,但这些钱在我们那都够娶上三十个老婆啦,您再降降!”赵柽还是不依不饶的还价。

    “最多再降五两,不能再多了,要不咱们就动手吧!”张护法擦擦脸上的汗说道,这天地会是不是哪的商会啊,韦公子可是个杀价的老手了,上来就是杀到了脚底板,自己再三争取才弄了个拦腰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