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如此!”赵柽这才想起现在已是九月底,地里的庄稼都已收割完毕,正是农闲的时节,空闲时间多,多数人家都会选在这个时候娶亲,“既然人家看得起咱们,咱们也出去表示一下,别让人家说我这个王爷进了京就忘了大家!”

    “二爷,您放心,每户人家来此我们都会按老规矩备下礼物送上,只是过去我们送到家里,现在直接给了他们!”逢喜一边伺候王爷洗漱,一边汇报。给庄子里的人送贺礼是赵柽提出来的,人是发展的基础,没有人什么也谈不上,这个政策正是为了鼓励大家添人进口,也为了吸引更多的人到此落户而制定的。

    人家给脸就得兜着,赵柽急忙穿戴整齐,特地选了件大红的披风,头上还插了朵红簪花,打扮的跟个新郎官似的,在大家的簇拥下到了门口,亲手将准备好的贺礼送上,每家都是一个十两的大银元宝,一对玻璃手串。这些东西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不过省着点也够操办喜事的开销了。

    王爷的出现让迎亲队伍出现了个小高潮,他亲自上前给新人送上礼物并祝福,喜得中了‘头彩’的那家差点就要在王府门前把喜事办喽,这真是起得早不如赶得巧啊,前边的都没赶上,到了自家这王爷出来了,这可是比什么都大的吉兆啊!后边的也是沾沾自喜,虽说是老二也赶上了,只是前边过去的没了办法,有心绕回来,可又怕错过了下轿的时辰,只能悻悻的走了!

    “赵仁,咱们亲卫队中,成亲的人有多少?”赵柽看着一拨拨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走过,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

    “二爷,不到十分之一,因为咱们招兵时大部挑的是没有家室的,现在咱们又管得紧,娶亲的没有几个,不过订亲的不少!”赵仁略想了下说道。

    “嗯,你现在订亲了吗?你也到了成亲的年龄了。”赵柽点点头又问道。

    “二爷,您还没成亲,哪有我们当下人的先成亲的!”赵仁搔搔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什么混账说法,要是我哪天不拉屎,你们还得憋死呢!”赵柽好笑地说道,“你马上回去调查一下,看看亲卫队中,还有社丁的骨干中没有成亲的有多少人,订亲的有多少人,包括你们这几个人,晚上我要听汇报!”他又正色地说。

    “是,二爷,我马上就去!”赵仁虽然不明白王爷问什么忽然关心起大家的个人问题来了,但是严格的训练还是让他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又送走了几波新人,赵柽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听着外边的鞭炮声,讶然失笑,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丢了件事情。今年自己都十六了,自己训练的第一批兵都已经入伍三年了,后招的也有两年,他们的岁数都比自己大,现在有的已经二十了,却大部分还都守身如玉打光棍呢!

    宋朝可以结婚的年龄按照宋仁宗天圣令:男十五岁,女十三岁可以结婚,算是法定的结婚年龄;另外还有一个大家遵从的是司马光《书仪》中的规定:男十六岁,女十四岁。所以不管怎么说,他的兵现在也都属于大龄青年了,而现在的形势日益紧张,说不定哪天就会离家上战场,如果万一回不来,女人的边没挨过不提,连个后也没有,这是赵柽不愿看到的。

    那么现在无论从习俗上讲还是从感情上讲,让他们尽快结婚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可让赵柽伤脑筋的是,给他们找媳妇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为宋朝国策的问题,当兵的地位太低了。北宋的募兵制实际上是养兵制,士卒一旦招募入伍,便终身仰食为官,即使在疾病衰老之后也不会被淘汰,六十一岁以后始退为民。士兵的成员也大都是刺配的犯人,吃不上饭的饥民,应了‘好铁不打钉好人不当兵’那句话了,而且为了防止士兵逃亡,在脸上都刺了字,不论走到哪里,谁都知道你是个‘丘八’!赵柽是文明人,他的兵虽然没刺字,待遇地位也高,但是世风如此,不能不让他担心。

    晚上赵仁报告送上来了,赵柽看完眉头都拧成了疙瘩了,五百来人,已经结婚的不足一百,订亲的不到二百,剩下的都是名花无主,包括自己训练出来的头一批骨干,他们都是双重身份,既是兵也是仆,没有主人的允许是不能结婚的,而且他们大都是孤儿,连个替他们张罗的人都没有。

    这个问题到了非解决的地步了,没有家军心就不稳,赵柽又是一夜无眠,想他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家伙能想出的办法,也就是参考前世的办法,提供优惠条件,发动群众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天,天刚亮,各个庄子的里正、耄老、外带十多个有名气的媒婆都接到了王爷的死命令‘天塌不管,必须到会’。议题就一个,在一个月以内,必须解决亲兵队中所有光棍儿的问题,凡是愿意嫁的姑娘,家是本府的,田租减半,由王府提供五十贯钱的聘礼;外边的愿意迁入本府的,优先安排,不愿来的提供一百贯的聘礼;完成任务好的里正优先提拔,完成不好要处理,另外开给媒婆的中介费也不低……但是王爷也有个条件,姑娘必须是好人家的,老实本分的,不许以次充好,如有发现,严惩不贷!

    其实赵柽严重低估了自己在这块地盘上的影响力,他的话在这和圣旨没啥区别,王爷的军令一下,全府上下都动员起来了,订亲的马上拿钱放假回家成亲,没有订亲的跟着媒婆们四处相亲,家里有适龄女儿的门槛被踩踏,各个庄子的里正带人忙着筹备婚礼,耄老们喜酒喝的到吐……

    为了完成这件艰巨的任务,赵柽让随行的官员先行回京汇报,自己延长‘假期’监督执行。这天赵柽刚吃过早饭,正在院子中遛食,忽然听到门口有人吵闹,“王爷,有个亲卫想要见您,问他什么事儿也不说,我们给拦住了,可他死活不走!”今天负责王府警卫的值班队长郑平进来说道。

    “那我去见见他!”赵柽也觉的奇怪,亲卫们都懂的规矩,今天犯了什么邪!

    “报告王爷,辎重队驭手娄乾求见王爷!”那个亲卫见赵柽出来,立刻不闹了,上前敬礼道。

    “嗯,娄乾,你找本王有事吗?”赵柽看看他有点印象,只不过他是从社丁中后选上来的,对他并不熟悉。

    “王爷,小的……”娄乾看看王爷忽然低下了头,脸红的能滴下血来,变得吞吞吐吐的。

    第七十章 万事俱备

    看娄乾好像有难言之隐的样子赵柽反倒着急了,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大事,“娄乾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家里遇到了难处?”,赵柽凑过去轻声问道。

    “王……王爷,小的喝多了吹了个牛,说与王爷很熟!”娄乾偷偷抬起眼皮看看王爷有没有生气,外人都知道王爷和气,可在亲兵队中,新兵要是犯了错误接受惩罚时,老兵们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们训练那会儿,要是让王爷看到你这样,哼,你就惨啦!’所以新兵们虽然没有体会到王爷亲手的惩罚,但是在老兵们的淫威下对王爷都是又敬又怕。

    “就为这个啊,那你也不至于非得跑到王爷门口吵闹吧?”刘胜拍拍娄乾的肩膀好笑地说道,年轻人吹吹牛很正常,他喝多还说跟王爷睡过一个屋呢,不过就是他在门口站着睡,王爷在屋里躺着睡。

    “可他们当了真,提了个要求!”娄乾苦着脸怯生生地说。

    “你到底吹什么啦,跟谁说的?”刘胜一听警惕起来,王爷这次南下得罪的人海了,要是借机对王爷不利可就坏菜啦!

    “小的该死!”娄乾见刘胜一脸严肃的样子吓坏了,跪在了地上道,“王爷放假让我们这些订亲的人回去成亲,小的婆娘家是外庄的,昨日去商量婚事,喝了几杯酒,小的便吹了几句牛,他们家便当真了,便提了个要求……”

    “你胡说八道什么啦,是不是要你向王爷多要些彩礼?”刘胜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恶狠狠地道。

    “不、不,小的婆娘家都是本分人,不要钱也不要地,只是想让我成亲的那一天能借用下王爷的马车接亲,他们说起来自家女儿嫁给了王爷的身边人,脸上有光,在亲戚街坊面前有面子!”娄乾老实的招了,那天自己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在婆娘家人面前说自己是王爷的车夫,王爷待自己就像亲兄弟,但有所求无不应承,人家就提了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回家后酒一醒,他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不过是个辎重队的驭手,王爷的马车他连边都没靠近过,用王爷的车接亲,那不是痴人说梦啊,可牛已经吹出去了,要是做不到,自己的人可就丢大了,所以今天硬着头皮闯宫来了。

    “嘿,你真不知道自己一顿吃几碗饭啦?明天你别赶车了,你放炮去吧,王爷的马车也是随便借的,别说是你,你打听打听就是当朝宰执他敢用王爷的马车吗,真是二两马尿喝下去,什么都不怕啦!坐王爷的车,那就不用办喜事了,直接办丧事吧……”刘胜这小子嘴本来就损,骂一句,扇他一巴掌,其实他说的不假,中国古代等级制度森严,官车使用的制度作为其中的一部分,体现了一种威仪,更是大小官员政治利益分配的体现,不同级别的官员所乘车的类别和档次是不一样的,用以显示身份等级的差别,车是不能瞎坐的,否则真会掉脑袋。

    “好了,刘胜,你喝多了还不如他呢,要我讲讲你的‘光荣’史?”赵柽踢了刘胜一脚道,刘胜受了一脚讪笑着站到了一边,娄乾现在也知道自己的祸闯大了,跪在那不敢吭声啦!

    “娄乾,你什么时候成亲啊?”赵柽把他拉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问道。

    “王爷,小的定在两日后成亲!”娄乾被刘胜吓住了,头也不敢抬,老老实实地回答。

    “嗯,除了用本王的马车,娘家人还有什么要求吗?”赵柽点点头,算了下日子,自己还能待到那时候。

    “王爷,没有了,除了这个要求别的没有啦!”娄乾哭丧着脸说道,这个要求都快把自己害死了,还敢提什么要求。

    “好,三日以后,本王亲自驾车替你迎亲!”赵柽说道。

    “王爷……”赵柽话一出口,在场的人全楞了,王爷赶车那坐车的得是什么级别啊,王爷给的面子太大了,大的人们不敢相信。

    “娄乾,你别愣着了,回家赶快准备吧,车就用府里的,虽不是我的座车,但也算王府的,好歹也给你找些脸面!”赵柽笑着道。

    “王爷,小的怎么能让王爷亲自驾车呢,这不是折杀了小人吗?”娄乾没有想到自己的无礼要求居然是这个结果,再次跪倒说道。

    “这有何不可,怕我把车赶到沟里去吗,我的技术可不比你差的,再说你只借个马车哪里显得出咱们亲近,我驾车去了,看他们哪个还敢小瞧你,说你吹牛!”赵柽拍着胸脯说道。

    “王爷……”娄乾磕了三个头,大哭着走了。

    二天后,王爷如约驾车而至,青衣小帽做车夫打扮真的亲自赶车去接新妇,耍鞭子、搬马凳、撩轿帘、扶新人上车、外带要红包,一丝不苟那叫一个专业,要不是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侍卫,谁都不会相信这车夫会是王爷。而娄乾的婚礼便成了府里,乃至襄邑到拱州最风光的婚礼,接亲的途中是人山人海,不知道是看新妇,还是看王爷……

    此事一经传开,有赞有贬:赞的是王爷仁义,爱民如子,不拘身份为手下一马夫赶车;贬的是一个王爷居然不顾身份去当车夫,有失体统,更有损皇家威严。不管别人怎么说,给王爷亲卫队提亲的人是络绎不绝,别说找媳妇,就是当妾都有人愿意啦!

    ……

    前些天,赵柽抽时间再次视察了战备情况,令人欣慰的是现在已经生产的步骑枪已经达到了二千支,左轮手枪五百支,并有了充足的易损件储备;轮式加特林机枪十挺;弗朗机火炮二十门,抛射式臼炮十门;子弹百万发,火药五万斤;另外储备了冬夏服装被褥三千余套,皮甲二千套、铁甲五百套、鞍具二千套、马刀二千把,四轮辎重及特种用途车辆一百余辆;食品厂已经试制成功压缩干粮,日产能达到五百人份,另外还有部分风干肉,咸肉储备,可保证一个月的供应;只是马匹的数量不尽人意,但是也有了三千匹!

    古今的战争有一点是相同的,打的就是经济,拼的就是后勤,而古代的后勤保障比起现在简单多了:主要负责粮食运输。冷兵器时代武器消耗不多,主要是箭镞。可是现代战争对于后勤保障的要求急剧加大:主要是火力投射速度快,消耗快,他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支枪平均发射一百发子弹,按照一千人计算,就需要十万发子弹,这还不算那几挺机枪,现在百万发子弹的储备也支持不了多长时间。而将来上了战场,火药,子弹的运输都会受到限制,火枪要是没了子弹,作用还不如把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