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却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将衣领上的带子缓缓系上,声音温和道:“今日的天儿冷的紧,郡主莫要冻着了。”

    她轻颤着眼睫缓缓抬了眸,撞进眼中的一张清澈明朗的俊脸,他轻勾起笑,就如初次见她那般笑着。

    她怔了一瞬,忙将眸子移开了,微微福身行礼便先行走开了。

    李逸的笑意也渐次凝固了,心内只觉阵阵闷疼,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直至余光瞥见她也走远了,才缓缓回过了身子。远远的跟了上去,暗自将她送回了听风阁。

    坐在轿辇中的苏婉,双手紧紧合在一起,不时的摩挲着,以平复心底的不安。她虽知苏桓很可能不愿出手相救,可仍是不愿放过一丝机会。

    “再快些罢。”轿外跟着的采青将声音提高了些,催促着抬轿的人。

    为了能迅速到达永和殿,他们特择了一条幽静的小道,碰巧会经过寿元殿。

    苏婉将轿帘掀起时,正路过了太后的寿元殿,满挂着白绸。那日苏桓端着药碗的模样,仍映在她心底,令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将将要把帘子放下时,蓦然手中一顿。

    他既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往太后的药中下毒,那么……

    她不敢再深想,或者,那下药之人原本的目标便是魏衍。王府如铜墙铁壁,想动手脚自是难如登天,魏衍向来又是谨慎之人,自是处处防范,除了——

    除了她的长公主府,他从不怀疑。

    “长公主殿下请。”殿门“吱呀”一声由内被推开,从里走出的太监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跨入了殿内,越是向内,她越是感觉脚下轻飘飘的,似是踩着一团棉花。

    敏敏昨夜前来,是他意料之外,而姐姐今日前来,却是意料之中的。

    从小便对于自己呵护备至的姐姐,如今竟是铁了心的要站在他对立面了。他端起茶盅,却未喝下,只嘴角嘲讽的扬了扬,“皇姐来了。”

    走至他身前,苏婉顿了顿身子,而后双手相叠举至头顶,跪拜在地上,行了大礼:“皇上万安。”

    到底是亲姐姐,见她如此,心下仍不免一动,可吐出的话却是伤人的:“你别想用苦肉计逼朕,这只会让朕更迁怒于他。”

    果然,他的话倒是奏效,苏婉一听,便缓缓起了身子。

    但他心内也并未畅快几分,到底她这般行径,也是为了魏衍,而非在意他这个弟弟。

    “环儿,放过他罢,我会和他回九江去……”苏婉言语柔和,似幼时那般劝哄着他。见他一副已有准备的样子,她便已肯定,药,果是他下的。

    “回九江?真当朕还是孩子,让他回九江岂不是放虎归山?”苏桓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盅。

    “我会让他交出驻京外白锦军的兵权。”苏婉向他笃定的说道。

    他自然不怀疑她能做到,况且已应了敏敏要给他解药,只是将他放回——他心有余悸。

    “回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太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可皇后二字,却猛地给他提了个醒,“只说朕有政务要忙,晚间再去瞧她,”顿了顿,朝苏婉望了一眼道:“皇姐身子不适,去将朕给皇后配的补药拿来一剂。”

    那太监应声退下,不一会子,便端一碗浓郁的药来。

    只是经过身侧,她便已闻见了一股浓重到刺鼻的酸甜味。

    苏桓并未打算瞒她,将身侧的拳攥紧了些,徐步上前走至她身侧,用只她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这是红花。”

    苏婉身子明显一紧,秀眸渐渐望向他,只一瞬便恢复了平静,冷笑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被苏婉的眸子盯得内心发虚,不由得走开了些,“朕相信他此生除了你,不会再有别的女人。只要你喝了,便算除了后患。”

    一个不会有子嗣的人,抢夺皇位的威胁就会大大减少。

    见她神情淡漠无动于衷,又低声提醒道:“姐姐,这、这里我已让太医加了其他的药进去,除了无法有孕,并不会伤到你的身子。”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请相信我啊 我一定是亲妈的

    还有5,6千字完结,要不然我今天不更了,明天肥章直接完结?你们觉得呢! 我怕卡在中间你们承受不来……

    ☆、晋江文学城正版

    苏婉瞥了一眼那碗药, 面无表情的端起了:“只要我喝了,你便能放他走?”

    苏桓即刻示意內监, 将一个精致的细绒盒子呈了上来, 他转递到苏婉手中:“姐姐现下便可拿去, 至于回九江的调令, 一旦平南王将兵符呈上, 朕便即刻下令。”

    几乎未有一刻延迟, 她闷声将那碗药尽数喝下, 纤细的玉手将盒子攥紧转身便离去了。

    及至殿门时,她低声说了一句话:“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请皇上夺了我的封号,贬为庶人罢。”

    苏婉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再未有犹豫。

    少时, 只听得殿内一阵响动, 混杂男子痛楚的低吼。

    “皇上, 您得当心身子啊,小心被碎瓷刺着了。”

    苏婉充耳不闻, 只往前走着。

    苏婉前脚出了宫,平南王府的禁足便解了。

    她坐在床沿上喂着魏衍进药, 他只浅笑的瞧着她:“那点子兵权, 给他也罢。再没别的了?”

    苏婉眼神躲闪了一瞬,忙将头埋下,只轻吹着碗中的汤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