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衍微微讶异了一瞬,以他手中的重兵来说,主要还是在九江。苏桓若真要彻底将他掰倒,该收了九江的兵权才是。

    但的确,九江的兵,到底远了些,城外白锦军的威胁显然更大。

    就如此轻易交了解药,并放他回九江,算起来,代价着实小了些。

    唇边冰凉的瓷勺打断了他的思绪,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给他喂药的人儿,便索性将那档子事儿抛诸脑后了。

    他手扶上她带着泪痕的面颊,低声问道:“害怕了?”

    苏婉忽而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瞧向他,定定的说道:“不怕,”顿了半晌,“我会随王爷而去。”

    苏婉性子向来执拗,她说到的,必能做到。

    魏衍抬手压住了她的唇,呵道:“休得胡言。”

    她却轻轻张了张口,反咬了下去,只是很柔的力度,让他心内猛跳了跳,忙收回了手,轻咳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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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早,平南王府阖府便皆收好了行装。

    魏衍立在车马前等着魏敏出来,不多时,果见一紫衣女子乘马而出,神采奕奕,一如苏婉初次见她一般。

    魏衍见她只身前来,只当她是预备将宫内的用度全弃了,笑道:“罢了,回九江给你置办新的行头。”

    “哥哥,我不愿回九江去。”魏敏眼睫轻垂着,缓缓的吐出一句。

    魏衍剑眉拧起,思忖了半晌,忽而瞅见了不远的人,不由笑道:“是有了心上人了?”

    她垂在裙侧的双手不由得一紧,难不成,哥哥发现了?

    “见过王爷——”就在她神思紧绷时,身后传出清朗有力的声音。

    魏衍略颔首,睨了他一眼,复望向魏敏道:“就是他?”

    还未等魏敏答言,李逸便深深作了一揖:“见过兄长。”

    魏敏本不愿再利用他,但恐哥哥生疑不愿离去,便低声道:“哥哥莫怪敏敏。”

    这话自然是默认了,魏衍只经情事,定然不舍让她难为,只道:“他若敢对不起你,届时,我定废了他。”

    魏衍言语凌厉,但再望向李逸时,已缓和了些许,只略拍了拍他的肩。

    “哥哥——”眼瞧着魏衍要上轿时,她蓦地喊住了他,小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一路平安。”

    魏衍皱着眉将她拉开,“何时变得这般矫情了?行了,别哭了。”说着抚了抚她头顶的绒发。

    魏敏拜别了哥哥,转身要回宫时,突然被李逸抓住了:“郡主,能不能……不要回宫了?”

    他觉着,那并非她喜欢的生活,她不快乐。

    “我能保护你。”他忽而目光炯炯,笃定的说道。

    魏敏杏眸动了动,前面的少年熠熠生辉,光彩照人。她亦能觉出他炙热而纯粹的喜欢,若有来生,她想着试着与他同行。

    走在阳光下。

    “可我不愿。”她故意残忍着道,他的一生还长,她不希望自己占去他的美好。

    魏敏的话如此赤裸,让他再无理由继续纠缠,瞧见她逐渐远去的身影,他的双腿却无法动弹。

    若是他先遇上的她,会不会,便不一样了。

    “殿下,你可是回来了,皇上在里头呢,已等了许久了。”听风阁前的婢女见魏敏回来了,忙上前秉道。

    苏桓已郁气沉沉的在内殿坐了许久,他心内满是不安,他嘴上虽说他信魏敏,许她出宫去送魏衍。

    可心内仍是惶惶然,他怕她会走,会不要他了。

    “敏敏。”见着她的身影时,他一时高兴的忘了形,连忙上前将她拥住。

    魏敏只是淡淡的瞧着他,未有反应。

    “拿上来。”苏桓向外呵命了一声,一个太监便举着一方织锦匣子进来了。

    “敏敏,你瞧。”苏桓献宝似的将盒子打开,里头窝着一只白洁无暇的暖玉小鸭子,“朕瞧你甚是喜欢那只鸭子,便命人照着模样将上贡来的暖玉雕了一只出来。”

    他知那鸭子是李逸送的,心内虽满是嫉妒,可到底魏敏喜欢,他不愿再让她难过了。

    “谢皇上。”魏敏神情漠然,缓缓的接过了。

    苏桓见她始终兴致不高,以为她是因着魏衍离京才如此,便只得道:“你先歇着罢。”

    他正走去门前时,她忽然开口道:“皇上,可以陪敏敏用晚膳吗?”

    她以许久未曾说过这样的话,他连连道:“好,好。”

    “将那件凤袍拿出来。”苏桓走后,魏敏便回复吩咐道。

    那件大红凤袍,是皇帝与皇后大婚之夜,皇上特意拿来过殿下穿的。那时她正闹着别扭,竟是如何都不肯穿。

    她虽不是殿下从九江带过来的人,但自打她在这宫里头,便都是她服侍着的。她能瞧的出,殿下心里是有皇上的。

    只是帝心难测,怎可属于她一人。她越是执着其中,便越是将自己伤的更深。

    见殿下今日总算回心转意,自然高兴,忙不迭的去取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