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诺忍住心底的悸动和酸涩,挣脱他手臂的禁锢,站在旁边,“镇国公府得陛下隆恩,阖府上下皆是守国护家的良将,难道周哥哥可以为了筱诺放弃镇国公府的承袭?”

    周景城在她目不转睛的视线里,再次点头,“如果我可以呢?”

    白筱诺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转身就走。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和他,和公主,和宫里扯上关系。

    月色冷寒,白筱诺的身影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娇小又孤单。

    她没办法确定他话的真假,只能凭借着着更强烈的本能,选择逃离。

    周景城没有继续追,依旧坐在原地,与周边的花草树木融为一体。

    夜里,白筱诺又做了梦。

    那是替公主出嫁前的一个月,皇上已经下旨,命她前去和亲。

    她花了所有手头的积蓄,买通出宫采买的太监,给周景城送了一封信。

    在约定的地方,白筱诺瞪了很久,才看到姗姗来迟的周景城。

    他一身铠甲,浑身上下都是严肃又果决的杀伐之气。

    “找我什么事?”

    白筱诺绞着手帕,怯怯地说,“橙子哥哥,我要替公主去和亲了。”

    周景城眉头皱起,冷声呵斥,“休要胡言!替朝廷和友邦联姻本就是公主的职责,既然你当初接受了这个封号,这便也是你的责任。”

    白筱诺冷眼朦胧地看着他,想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橙子哥哥希望我去和亲?”

    虽然不抱什么希望,可是这一走,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再见,白筱诺还是问出了口。

    周景城眼神里有不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大家各司其职,没有人能例外。”

    那为什么公主就可以!

    白筱诺无声质问。

    真正的公主可以逃离宿命,代嫁就是用她这个冒名顶替的人去换取,如果这叫做各司其职,那未免也太荒唐了些。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白筱诺上前两步,抓住周景城的衣袖,“不管我现在的身份,仅仅是白筱诺,橙子哥哥会不会舍不得?”

    周景城没有看他,只是耳朵一动,就用力甩开了她,快步离去。

    那个答案,她到死都没有得到。

    周景城侧卧在白筱诺身旁,看到她睡梦里都难以掩饰的悲伤,身体在颤抖,眼泪像不要钱似的一直往枕头上落。

    心脏像被人用力的捏住,疼的撕心裂肺,痛的肝肠寸断。

    小丫头梦里纠结梦见了谁,为什么这么难过?

    他做的还不够么?

    为了让她开心,他让人时刻盯着国公府的动静,替她解决好一切,就连她想招亲这件事,她也只会为难别人,而没有强迫她,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呢?

    手指再一次为她刮掉眼泪,周景城看着她压抑着哭泣的小脸,俯身吻了白筱诺的眼睛。

    就像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她的睫毛上还带着泪珠,轻颤的时候像羽毛划过她的嘴唇,温柔又撩人。

    他该拿她怎么办?

    到了第二天的时候,白筱诺肿着眼睛醒来,闻到房间里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烟味,四处检查一番,又什么发现都没有,窗户打开后,变什么也闻不见了。

    今天是她要陪着老祖宗去进香的日子,可是眼睛肿成这样可怎么出门?

    着急地把夏儿换进来,用鸡蛋搓揉,希望到时候能看上去不这么明显。

    第42章 白筱诺撒娇

    白筱诺坐在马车里,趴着看窗外的风景, 外面是葱郁的山林, 不时还有鸟儿飞过, 有风吹过面颊,惬意的冒泡。

    老祖宗乐呵呵地看着她,手里的佛珠轻捻。

    本来她是坐着辅国公府的马车出来的,结果老祖宗一声召唤,她就顶着两颗还有些肿的眼泡上了老祖宗的马车。

    周老夫人看了一眼之后, 也没问什么,只是让老嬷嬷把马车匣子里的点心和瓜果取出来让她垫肚子。

    她老人家上香是每年一次的事情,镇国公府的人熟门熟路。以前的时候郡主夫人还会跟着过来,但拜佛不比其他, 若是心不诚, 来了也是枉然。

    周家大小姐周景琴还未出嫁的时候倒是经常陪她过来, 出嫁之后,就只剩下老人家一个人过来。今年有白筱诺陪着, 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快到正午的时候, 马车才刚到山脚下。

    寺里的住持亲自下来迎接,将她们提前迎进安排好的厢房。

    “施主先用些斋菜,到了下午, 方丈会开坛讲法,到时候会让僧人去请您。”

    住持十分客气的安排好接下来的行程。

    白筱诺心里暗暗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