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筱诺,“救人还有为什么?”

    白婧脸色有点不自然,“我以为你厌恶白府的人。”

    白筱诺点头,“我是不喜欢,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就要人命,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子。”

    白婧无言以对,其他几人也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离开了,让她好生休息。

    等白筱诺手上拆纱布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半月有余,年节的气氛荡然无存,她带着夏儿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堂下柜台边儿上有个说书的,正在侃侃而谈。

    “……且说那些贼人因为辅国公府大小姐被抓之后,背后之人依旧逍遥,那怎么办呢?这时候有不知名姓的侠士,在府衙门外丢了二十几个穿成糖葫芦的人,外加一封不具名书信,信上写的什么呢?写的就是这些人如何蔑视枉法,偷拐偷卖小儿,一桩一件清清楚楚,下面还有签字画押……”

    白筱诺原本听着他们神侃自己觉得有些害羞听到后面,就有些疑惑了,转头问夏儿,“他说的是怎么回事儿?”

    夏儿,“小姐是说后来抓到那些坏蛋的大善人?这阵子京城里除了讨论小姐,就是在说这个大善人,他可是把那人贩子从小虾米到幕后老板全都抓了起来,因为有他的线索,还找回了好几个小孩呢。”

    白筱诺盯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发呆,因为她直觉这件事和周景城有关。

    那晚给她上完药之后,他临走前曾经说过,“安心养病,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剩下的事情?他说的就是这个吧。

    听到下面的夸赞,白筱诺莫名觉得与有荣焉,嘴角轻轻勾起。

    她到现在越来越迷糊了,上辈子的事情明明就在发生,可是周景城对她却明显的不一样,那种温柔以待的感觉,曾经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他会为了她去做这些事。

    说起来,已经半月没有见到过周景城了。

    这半个月里,因为皇后娘娘的赏赐,宁国夫人的赞颂,再加上顺天府毫不避人的夸赞,白筱诺的名声好到空前绝后。

    找媒人打听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是夜,鹰老道书房找她。

    “小姐,当初您说要招亲,咱们合计着要给你积攒一些名声,也方便找到一个合适的夫婿,老奴觉得,眼下就是好时候。”

    白筱诺梨涡有些僵硬,这本是期待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口有点儿堵。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要做了,不然很快就到了她要入宫的时候。

    两人确定了之后,鹰老就开始准备,先是找了一批媒人进来,放出风声,说辅国公府大小姐想要招个入赘的夫婿;后又买通了许多说书的,唱戏的,将白筱诺自小何等境遇,以及回到辅国公府之后和等孤苦无依讲述的闻者落泪。

    双管齐下,对于她招亲这件事儿恶语相向的声音就弱了下去,原本家中独子想要求娶白筱诺的纷纷打了退堂鼓,原本觉得家中庶子配不上辅国公府的心思倒是活泛了起来。

    某日,白筱诺应邀去荆府做客的时候,进门就“恰巧”碰见同来做客的荆家旁支,随后荆夫人说花房新开了几株茶花,让荆敏带着她前去关上,又“恰巧”碰见了在花坊给祖母选花的那位荆家旁支的公子。

    白筱诺虽然觉得这是荆夫人的意思,可是人家没有明说,她也不好挑明了拒绝那位油腻又谄媚的公子,最后只能婉拒了荆敏的再次邀约。

    刚歇下来没一天,白筱诺就收到了四太太的邀请,让她陪着出去一起选布,可到了布庄,年轻的掌柜就殷勤地给他们介绍,最后又大方地送了几匹上等的绢丝,说是马上入春,做几件春装用,权当他孝敬姑母的。

    这才明白,这年轻的掌柜是四太太娘家的侄儿,生的模样倒是俊俏,人也彬彬有礼,倒不像个商人,像个温雅的书生。

    第二天,就有媒人过来递话,说四太太想亲上加亲。

    白筱诺从来不知道招亲会有这么多事情。

    而就在这之后,康宁伯府的夫人大寿,专门给她下了一张帖子。

    “小可怜,好久不见。”

    白筱诺走在康宁伯府的花园里醒酒的时候,忽然听见后面戏谑的声音。

    转身一看,不是康谦又是谁。

    换了一身月白的锦衣,玉冠束发,眉眼飞扬,看上去就是个张扬的少年。

    这什么人啊?内院如今都是女眷,他怎么能这么就进来?

    白筱诺觉得有点委屈,倒不是因为康谦说他小可怜,就是单纯地觉得被人唐突了。

    试问哪家有名有姓的姑娘愿意被外男如此搭讪,一个不小心传出去就是个私相授受的骂名。

    正要转身离开,康谦站在原地问,“外面传闻你要招亲,起初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小姐当真是要寻一个赘婿?”

    康谦说的坦荡,白筱诺的脸都快滴血了。

    这人怎么这样?什么话都敢大庭广众之下往外说?

    加快脚步,白筱诺指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道康谦不依不饶,“如果非要找一个,你不如选我!”

    白筱诺如遭雷击,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登徒子。

    拔腿就要跑,结果一头撞在了前面来人的身上。

    周景城垂眸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又看看右面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康谦,唇角下拉。

    他被皇帝派出去剿匪一个多月,竟然不知道这小丫头捣鼓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招亲?原以为她是气话,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

    想到这一个月他在外面收到斥候传来的信,周景城就恨的咬牙切齿。

    不听话的小东西!

    “康小公子这是做什么?把人都吓得慌不择路了?”周景城声音沉沉地开口。

    康宁伯讪笑两声,“周副参领见笑了!”转头问,“今日是你母亲寿辰,你不在外面接待宾客,到内院做什么?当心冲撞了女眷。”

    康谦也不傻,当即行礼道歉,“是儿子的不是!外院酒具差了两套,我是来询问母亲东西在何处,恰巧遇见了白姑娘,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