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旁边是苹果,红彤彤的,阮思歌把推车往前挪了半步,掂起一个,刚准备放下,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是夏倦书,推着车转身就想离开。

    夏倦书一把抓住了推车,她撼动不了分毫,意识到自己瘦骨嶙峋的样子格外难看,阮思歌低头把视线转向推车内的东西,紧紧咬着唇。

    “最近又没吃饭吗?”

    娄晓蓉被动静惊到,转头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男生挡在阮思歌面前,模样倒是清贵逼人,但面色不善,她忙走了过去,一手推开夏倦书,站在阮思歌面前,“干嘛呢你这是?”

    “妈,这是我认识的人。”

    阮思歌低声解释。

    娄晓蓉这才放下心,夏倦书温声喊了声阿姨好,郭广平姗姗来迟,近看到阮思歌吓了一跳,还以为被虐待了,惊呼:“思歌,你咋瘦成这样了。”

    阮思歌虚弱一笑,“身体不太好。”

    娄晓蓉总觉得男生目光犀利,直冲她而来,偏偏她也不懂敌意从何而来,只能打圆场,“都是熟人啊,那我们找一个店吃点茶水坐下聊聊?”

    四个人付完款就这么出了超市,去往购物中心二楼一家烧仙草店。

    点倒是都点好了,就是没人动,夏倦书挽手望着坐在对面的阮思歌,眼尾上扬,瞳仁黑亮,就这么沉沉看着,阮思歌敛眉低头戳着烧仙草。

    “你们也是来买菜的?”

    郭广平先拿起了勺吃了一口。

    娄晓蓉笑道,“是啊,这不思歌说遇到熟人了。”

    夏倦书自幼早熟,对很多事都漠不关心,行事乖张,喜怒不形于色,但第一次发现她真的有几次三番触怒自己的本事,轻咳了声,死死咬着牙等阮思歌先开口。

    娄晓蓉听声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先不理,继续跟郭广平闲聊起来。

    阮思歌低声开了口,“你怎么还在江礼市?”

    “有事多留了几天。”

    阮思歌淡淡哦了下,没再搭话,夏倦书简单用了几口烧仙草,放下了勺子,轻道,“我去买几本书等下回来。”

    随后先起身走了出去。

    阮思歌停了勺,手机却闪了下,点开一看,【跟我出来。】

    救命……面对夏倦书为啥她就是怂。

    难道这就是徒弟面对师傅的原始压制吗?

    心思百转千回间,阮思歌犹豫了半分钟,还是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出了店,结果她刚出了店门,手腕就被夏倦书拉住,转到了商场人少的一侧电梯门前。

    手上的触感清晰,格外的细,轻轻一捏会断一般,夏倦书松开手,放软了声音,“说吧,怎么会饿成这样?”

    “不是饿的。”

    阮思歌摇摇头。

    夏倦书疑惑,她身上也没什么肌肉,不像是用锻炼来减重,但又不是饿的,难不成是得了什么绝症?

    亲眼被目睹,阮思歌无论如何都隐瞒不了,最后只能如实相告,“厌食症你知道吗?”

    话落,没等她反应过来,手腕再次被抓起,夏倦书手轻了几分,生怕弄疼她,脚步缓缓带着往前走,“不太了解,陪我买几本书去看看。”?

    第33章 、改变即意味着失去。

    任炳离世后,郭广平怜惜他孤苦无依,逢年过节总会接他过来住几天,郭家夫妻俩年岁渐长,独子也已成家立业,夏倦书去了也会自觉担起采购的任务,久而久之,对这家购物中心也熟悉的很,乘坐电梯直接去了五楼。

    这里有家书店,他之前曾经来过几次。

    手腕上是温热真实的触感,阮思歌心跳如雷鼓,乖乖跟在他身后进了书店,位于居民区的购物中心连锁书店总归是没那么大的,一旁却规划了一块u形螺旋长缓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正在看书。

    顶是木制结构,灯光柔和明亮,每一本书都得到了妥帖又隆重的关照,最前放了本拆封后的试阅版,书籍分区,同类型的书架对向而放,隔成了一个可供自习的卡座,中间穿插了一列卖文具的书架。

    对于跟夏倦书过来买书这事,阮思歌纯属抱着来玩尊师重道的心态,厌食她其实是自暴自弃的,连医生都没办法的事情,看几本书能有什么用呢。

    心病难除,只要她还在舞台上,对体型的要求就不会降低。

    夏倦书带着她一路往里走,手倒是还牵着没丢,两个人长相都出挑,一路走过来,不时有人抬头望了过来。

    虽说不是实打实的在牵手,但这牵着手腕意义倒也类似,在大家认真读书的环境牵手总觉得怪怪的。

    阮思歌撩了下额前的发丝,微微低下头,挣了下手,夏倦书总算找到心理学分区,回头看了下她,弯腰探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到了。”

    阮思歌只感觉耳后一凉,轻柔的呼吸一扫而过,耳朵顿时就红了。

    夏倦书这才松开手,抬眸看向书架,静静找起书来。

    毕竟是普通的商业类书店,以当下文学畅销书为主,书籍类目没那么专业,心理学的书只放了一个书架就没了。

    夏倦书连带着翻了几本,有关厌食症的书多是寥寥一章节,少有专门介绍厌食症的书,他费劲一路找到尾,才看到一本《打开家锁:中国家庭治疗与厌食症的临床研究》。

    没有试读可翻阅的。

    阮思歌站在书架前随手拿了本《心理学与生活》试读,在他找书的同时,静静翻了几页试读,不知读了多久,等她一转头就看到夏倦书手上端着三本书还在找。

    三本足够读一个月了,阮思歌刚想过去让他别再挑了,脚步刚迈出,一个长发女孩已经走到了夏倦书面前。

    不过一个书架的距离,哪怕女孩声音故意压得很低,依旧能清晰传入阮思歌耳朵里,心也不自觉提了上来,【你好,方便加个微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