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也没想到,陶樾陶樾。

    却是未满十五岁,在三年内,双亲接连去世。

    胸腔酸胀的厉害,阮思歌压下哭腔,开起了玩笑,“那她未免也太小看我了,不会随随便便被她影响心态的。”

    夏倦书低声笑了起来。

    说到心态,阮思歌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他:“哦对,温田田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怕之前富文玥已经对她下手了。”

    初赛刚结束不到三小时,夏倦书还没听到什么风声,“怎么了?”

    “她发挥不太理想,可能心态没调整好。”

    阮思歌又道,“明天就公布赛后视频了,到时候一起看看吧。”

    夏倦书答了声好,阮思歌还想跟他说些什么,门后的娄晓蓉再也等不及了,敲门走了进来,“给我出来解释一下。”

    阮思歌急忙起身,飞快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我先挂了,刚刚太激动,全坦白了。”

    说完跟着娄晓蓉走了出去。

    电话挂断了。

    夏倦书无奈笑了笑,转而想到什么,很快搜到初赛的比赛结果,看到了温田田排行,心里惊讶,随后拨通了郭广平电话。

    那端传来一道女声,听出接电话的是谁,他声音柔和下来,“师父知道了?”

    盛美桦瞧了眼一旁枯坐着看电视的人,握紧电话小声道,“知道了,方才接到消息连晚饭都没吃下去。”

    “我等下过去一趟。”

    “现在啊?”

    盛美桦叹了一口气,“也好,你陪他说说话。”

    夏倦书很快换好衣服,驱车往郭广平家赶。

    客厅大桌旁,阮常跃朝她使了使眼色,娄晓蓉拿着戒尺在桌上敲了下,“该说啥你知道吧?”

    阮思歌端坐在桌前,焦躁地舔了舔唇,想着横竖都是一刀,不如早点坦白,“就是吧,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瞒了我多久?”

    “四个月。”

    合着从在延林镇就开始在一起了,瞒着她四个月,娄晓蓉气得一跃拿起戒尺要上手打她,阮常跃忙拦住了,“别动手别动手,飞燕杯决赛还没开始呢。”

    娄晓蓉咬牙又坐回去,只用手点了点她头,“你该感谢今天是飞燕杯初赛。”

    她想让阮思歌分手,心思放在飞燕杯上,却又知道眼下这个关头如果真的分手,别说决赛发挥失常,只怕女儿连决赛都不会去了。

    只能又憋了回去,摆了摆手,“这次放过你了,走吧。”

    突然的坦白反而得了意外的效果,阮思歌带着讶异起了身,拿着手机又跑回仓库,阮思文这些年获奖时的照片全都留存了下来,大多是依照时间顺序来排的。

    照片上,阮思文笑得明艳又张扬,握着奖杯扬着头,而随着照片逐渐见了底,终于在最后几张头垂了下来。

    而站在她身旁的是,少年时的夏倦书,接连几张,站在中间的始终是他。

    阮思歌终于找到了最早她有印象的一张,那时她因为临近年关被父母从老家被接来江礼市,娄晓蓉带她去看阮思文比赛,那是她人生第一次看到琵琶比赛。

    也是在台上,对夏倦书终生难忘。

    或者,更准确一点,应该喊他,陶樾。

    耀眼的舞台上,光打下来,少年发丝飞扬,眉目疏朗,稚气未脱的脸上微微勾起一抹礼貌的笑,身形如竹,单手托着琵琶站在正中央,另一只手虚抬了下奖杯,被众人簇拥着站在光最盛的位置,态度淡然,微微扬起了下巴。

    满满的少年意气,恣意又骄傲。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现在他应该还是在琵琶舞台上闪闪发光,接受众人赞美,一路高昂着头前进,奖杯拿到手软,从无败绩。

    但随着时间和经验沉淀,或许到了这个年龄,会添了几分谦虚随和,有了大家的气度。

    而不是被迫隐姓埋名,只能退居其后。

    阮思歌握着照片的手都在颤抖,死死咬着唇,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凝视良久才把照片放了回去。

    所以?富文玥有什么资格毁掉一个人。

    甚至还想接连毁掉所有挡在她女儿面前的琴手。

    她偏要得到飞燕杯冠军。

    大大方方的。

    ————

    夏倦书到达郭广平家时,小区灯已灭了大半,他拎着半瓶白酒,轻声敲了敲门,盛美桦出来开了门,给他指了指郭广平位置,“在沙发上坐着呢。”

    “没事,师母你先回去睡。”

    夏倦书放下酒瓶,“我陪师父喝一点。”

    “那好,我把卧房收拾出来,喝了酒就别开车回去了。”

    盛美桦看看郭广平,遗憾回了屋。

    客厅里没开灯,夏倦书去厨房拿了两个平碗过来,费力拔掉酒瓶塞口,各倒了半碗白酒,“这可是我专门从家里库房拿出来的酒,不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