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掌门跟他一样,年少眼拙吧。

    “可惜啊,我跟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而我的身份总有瞒不住的一天。”黎潇顿了顿,“当我生育时,他们发现我的孩子生来紫瞳,便一怒之下将把他抛至阴寒之地,自生自灭。而我,一辈子都被囚禁在此。即便我双手沾腥罪孽深重,杀了我也罢,但孩子是无辜的啊!我在这里求了他们一年,日夜不停,最后无人搭理,倒是赔了一副嗓子。所以说,我现在又觉得这些正派人士看似慈悲,心怀天下,可骨子里流的血都是冷的,还不如他们所谓的魔有人性。”

    黎炎吐字像是一气呵成的,但并不像方才那般愉悦,夹杂着些许愤怒,憎恶,又或者是一种绝望、悲叹。

    单昀寒点头,很快又否认了。

    万事只看片面,又谁知道其中的因果呢?

    轩辕派掌门真的会做出此等无情之事?即使知道从小到大的挚友一直在欺骗自己,愤怒之下杀了对方都不太可能,更别说抛弃一个新生婴儿,实在太过残忍,除非…

    “这孩子,是谁的?”

    好不容易单昀寒回了个话,却不料对方反问道:“什么孩子?什么谁的,你又是谁?”

    ???

    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单昀寒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被黎潇给问懵了。

    “你说的是,我救的那个孩子吗?”

    不是你生的吗?怎么又成你救的了?

    单昀寒突然不想再跟这女子对话下去,要么她装疯,要么她真疯。无论哪一种,他都注定听不到真话了。

    “小兄弟,你是魔界来的吗?可不可以告诉我,魔尊和护法他们两个人可好?

    ……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跟他印象中的是不是相同的,但单昀寒还是回了,他就想知道这女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

    “行,听到他们两个平安就好,也不枉我被关在这里这么久。”

    …

    单昀寒有一种错觉,他觉得现在跟他讲话的人,跟刚才的不是同一个,但特有的哑音又告诉他,是一个人说出口的。

    是觉得他好玩?自编各种身份来逗他?

    又或者…真是个疯子?

    “小兄弟,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不管疯没疯,单昀寒都不想搭理了。

    这地方,没一个正常人。

    单昀寒摸索着回到熟悉的墙角,刚想歇息片刻,又有人来了。

    声音很近,就像是贴在他耳边说的。

    “这几天,你受苦了。”

    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除了他自己的气息,再无旁人。

    传音秘术?不可能,地窟的结界能抵挡一切来源于外界的术法,以确保里面的囚犯与世隔绝。

    他错了。

    牢门未开,许久不见的微风却透了进来,掠过他凌乱的发丝,又攀附到残留血丝的面庞上,久久未曾离开。

    清冷微凉,却像是灵流涌动,暖入心房。

    “我心疼你,想尽方法救你出来,你就这样出卖你的好师父吗?”

    温柔的触碰瞬间转化为凌厉的杀气,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死死地掐着单昀寒的脖颈,似乎并不给他申辩的机会。

    “你跟这里的弟子说,是我的诡计让你沾染伤魔气,对吧?”

    什么?

    他什么时候说过了?!

    强力之下,单昀寒喘不过气来,竭力掰着锁他性命的冷血冰手,想赶紧挣脱要命的束缚,根本无暇顾及对方的问话内容。

    他不怕死,但现在却忍不住想:风忆雪,当真的要杀他?

    “你还招供你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我只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而我真实的身份是魔界护法,因你撞见我与江奕二人的秘密谈话,故被两个轩辕派叛徒冤枉至此。对吧?”

    黑暗中慢慢亮起星辰般的灵光,一张妖孽的笑脸浮现其中,眼下的笑痣离单昀寒的鼻尖不过点点距离,直到风忆雪整个白色身影自带光亮出现在他面前。但风忆雪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反而怒锁着单昀寒的喉咙。

    “你以为你在这里面揭发我们,会有人信?会有人查?当真以为我不会知道你的一言一行?不怕我,杀了你吗?”

    呸,白的能说成黑的。

    要杀便杀啊,废话真多。

    单昀寒闭上眼,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风忆雪看到他这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居然噗嗤一笑,另一只手扒开吊在单昀寒嘴角的青丝,轻柔地像是在给他梳妆。

    力气过大,单昀寒又被掐的太久,好不容易等风忆雪松手才瘫软在地,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咳…”

    “啊!刚才师父火气上来了,把你弄疼了吧?都怪你,脾气那么大,传给我了!”

    恶人先告状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