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有专用的车道,自然没什么人,陈余开车一向很稳,但今日难得心急,开得比往日快许多。

    他一脚刹车,车轮卡在一个小水洼里,溅起不少水珠。

    有升降平台可以直接把车送到地下车库,再电梯可以直通家里,很方便但是较慢。

    他等不及。

    陈余拔下钥匙从车上走下来,往自家花园的栅栏走。

    他不大喜欢留人在身边。每天虽是有家政阿姨会来,但不住在这。因此别墅里无人。

    铁艺栅栏花叶的装置切割了远处的房子和天空。

    撑着伞快步踩着草坪,上了坡。

    当初买这里一来是看重地方好,二来是因为花园大。现在倒是后悔了。

    雨珠站在草叶上,打湿了裤腿。

    房子就在眼前。

    陈余脚步停下来。撑着伞看门口的人——

    对方发被雨水打得湿,路灯下隐隐约约勾勒出侧面线条。唯一有色彩的是浓稠艳丽的玫瑰,放在坐着的那人身边。

    陈余呼出一口气,上前用伞罩住他。

    裴景宏面带倦色,但眼睛很亮。就这样看着陈余,轻轻微笑起来。

    他长发和睫毛上都带着雨珠,身上一件黑衬衫,湿了大半。雨水顺着额发从脸侧滑落,在下颚线条上盘旋滴落。

    陈余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把人紧抱在怀里,拨开他面上的乱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一切不想面对的,一切疑惑,那道疤,那些熟悉感……都有了解释。

    这是他找了很久的男孩子。

    “……陈余哥哥。”

    裴景宏的下巴埋在他颈窝里,热传递到彼此身上。睫毛颤了颤,他继续说:

    “你可别忘了我。”

    那玫瑰娇嫩的花瓣在紧扣的十指间破碎泥泞,像胭脂一样明艳与浓烈。又像是丝绒,红色,幽暗华光流转。

    玫瑰本香并不太浓,但此时却醉人又颓艳,触感柔而凉,沾些雨珠,在紧扣的指间沁了一点寒意与潮湿。

    黑色的雨伞早倒在一边,廊灯投下他们的影子——那样亲密交融,唇齿相依,一点嫣红。

    潋滟好若裴景宏眼尾一抹。

    陈余偶尔会戴耳钉,是他姑姑送的成年礼物。此时那昏黄灯光在金属耳钉上一闪,灼灼。

    我找了你许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我在修文,不是伪更

    。标有【插入新章节】的就是新写的。表【修】的就是内容有一点改动的。其他不用管。

    第16章 徐风

    裴景宏湿成这样,不洗个澡怕是会生病。于是这人乖乖巧巧先卖了一波惨。

    陈余知道他是被裴蕴锁着逃出来的,一愣。催他去擦头发。

    裴景宏洗完了澡穿着陈余的睡衣出来,湿漉漉的长发嘀嗒嘀嗒滴着水。

    陈余脱了上衣正在理他那几枝玫瑰,弯下身腰腹好看的线条尤为清晰。裴景宏上前去环着他,小声叫了一声。

    卖完惨那就是算账了。

    裴景宏乖乖坐在沙发上,陈余拿吹风机帮他吹头。

    他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暖和的风在间隙穿梭,陈余的手不紧不慢的按着头皮,舒服的令人想眯起眼睛。

    他靠在陈余身上,眼睛半睁。

    “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裴景宏狐狸眼一瞥,含了些水的笑道:“两个小时吧。”

    陈余沉默了一会儿,用掌根摩挲他额边的碎发:“我家设置了你指纹,这样的雨,你本来可以进来…”

    裴景宏困倦道:“我能不急吗。”

    陈余吹头发动作没停,人却凑上去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鱼鱼。

    一阵酥麻。裴景宏回头看他。

    他突然凑上去吻陈余的唇。被陈余轻轻避开,“嘶”了声:“我现在有种罪恶感。”

    包了看着长大的小孩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裴景宏头一扭,背着他不说话。

    陈余笑着拨开他耳边的头发在他耳垂上咬了咬。

    “我找了你很多年。”

    裴景宏的指轻扣着他。

    “没想到就在眼前。”陈余揉他的发,继续说。

    裴景宏:“其实我也是刚从国外回来。”

    陈余“嗯”了声,“我知道。”

    “我……为了上学是改过年龄的,改大了两岁,”裴景宏半躺在他怀里,“你也知道……”

    陈余打断:“你成年了没?”

    “……到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你是谁,非要编个身世?”

    裴景宏:

    “当时我也不能确定你是不是一定是我要找到人,再者我哥决不会同意我和你谈恋爱的。最重要的一点,假如你知道我是谁,你绝对不会和我上.床。”

    陈余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我找你心都急死了,小没良心的。”

    裴景宏笑着看他。

    陈余撑了一会儿,俯下身去吻他。

    “当年是我妈发现裴志远涉及了一些脏东西,包括她娘家的事情,当时我外公外婆已经去世了,她也不想殃及到哥哥姐姐。她就带着我逃离了裴家。”

    裴志远是他父亲的名字。

    陆晨娘家和裴家的仇太深了。她害怕自己的孩子有一点会遭到毒手。好在裴茵裴蕴皆不是她所出。

    “当然你也知道了。后来我们就在外辗转,我妈托了傅家帮我们弄了完全干净查不到的身份,但是因为她胃癌晚期,去世前还是不得不把我送到大哥手里。”

    当时裴蕴已是家主,年纪轻轻手段果决,解决了父亲上位。

    但根基毕竟不稳,旧党还有不少动荡未解决。

    “我哥怕牵连到我,就把我送出国了。”

    原来如此。陈余心想,以裴蕴的手段,他确实查不到。

    裴景宏笑着说:“我哥那估计是个大麻烦。他肯定不会同意我们。”

    陈余摩挲他:“管他呢。我以前没什么理由,现在有的是理由把你留下来。”

    吹风机风徐徐缓缓,很舒服。

    想到什么,裴景宏突然问:“做吗?”

    陈余马上把吹风机对着他的脸。裴景宏眼睛都睁不开只顾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在修文。

    由于中间补充了章节,部分评论与正文不符,请谅解

    第17章 疤痕

    非日常掉马

    17

    陈余:“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东西?”

    裴景宏一面笑,避开那热乎乎的风,长发扫了陈余一脸。他说:“我们有四日没见了。”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大概缘分就像老天开的一个玩笑,兜兜转转不过回到了起点。

    就像陈余没想到他帮忙拎一个行李跟在他后面的小男孩会在十多年后突然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那年小男孩站在他面前。

    他说:“我叫陈余。多余的余。”

    “我也是鱼!”小男孩眉眼弯弯,“小猫爱吃的那个鱼鱼。”

    这哪是单纯的小鱼。这分明是只猫儿。

    矜贵,勾人,带一点软的傲气。偏偏撒起娇来这么……让人心软。

    说到底他看着长大的那个小男孩真正的成长了改变了。

    裴景宏望着他。

    很认真很仔细的看。突然说:“我认出你是你锁骨那颗痣。”

    陈余愣了愣,低头。

    “有一次我摔了擦破了皮,你背我上楼,”裴景宏细细描述给他听,“阳光罩着你那颗痣,一点点红,很通透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