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茵靠着壁灯写写画画了半天,裴景宏貌似不经意:

    “为什么哥哥他这么生气……?”

    “亲弟弟被包了是一方面,”裴大小姐捋了捋长鬈发,他们姐弟俩长得并不想,但此时却给人惊人的相似感,“二来是陈余。”

    陈余不是吃素的。

    裴家算是黑转到白上来了,那陈家干脆就是一直黑白通吃到现在还没被揪住过。

    “陈家的孩子心都狠,”裴茵看着弟弟,“陈余不大的时候就被放在外面独自生存,等到成年再接回来。你想想,一个几岁十几岁的小崽子能怎么样。”

    裴景宏呼吸一滞。

    “那他知道么?”

    “知道什么?自己是陈家人?当然不知道。这算是种变态的历练吧。”

    “他回来的那会儿,陈家特别乱,”裴茵继续说,“其实那会儿一些大家族都挺难熬的,哥哥把你送到国外读书就怕会殃及到你”

    裴景宏继续听。

    裴茵好半天没说话,才道:“他算是把陈家扶起来了。”

    裴景宏当然知道陈余有手段,但相处下来确实没感觉不同的。只觉得他私底下待人很温和,和哥哥完全不同。

    “今天是29号了,明天哥哥必须会出门去看夫人的,明天我安排人把你带出去。”

    这个夫人,其实就是他们的继母,姓何。

    已故的裴父娶过三位夫人。第一位是裴蕴裴茵的生母,第二位是陆晨,第三位就是何夫人。

    头一位夫人亡故的早,是陆晨一手把裴蕴裴茵带大的。

    裴景宏点头。

    裴大小姐打了个哈欠:“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

    “你和陈余,你俩谁压谁?”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第14章 花店

    陈余揉了揉太阳穴,站起来。

    秘书推开门,送上咖啡。

    “没事。你先和蔡阳约会去吧,”陈余合上了电脑,“…我再坐会儿。”

    秘书说:“凌晨三点了老板。”

    陈余“嗯”了声,“等我先搞垮了裴家的公司。”

    秘书贴心的关上了门,拿出手机和蔡阳发语音:

    “……我们老板似乎因爱生恨了。”

    .

    第二天陈余是在办公室小隔间休息被蔡阳急吼吼叫起来的。

    “裴景宏那天,被裴蕴逮回去了?”

    陈余心想还能怎么办,人家亲哥哥都走上前把他身上扫了一遍,拿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裹得严严实实再直接拎走了。

    其实他和裴蕴虽然两家关系紧张,但彼此更多的倒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关系一直还可以。

    但是。

    陈余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还当人家孤苦伶仃怪可怜的,结果人家家里钱比他多路比他广,哥哥姐姐都当宝贝的护着。

    裴景宏……

    陈余叹了口气。

    十一岁那年被认回裴家去的,后来在国外又待了十一二年才回国。

    按理说应该是没什么交集。

    裴家把他保护的那样好,严严实实教人从没见过他真面目。陈余少时在顶偏远的小城长大,后来接手陈家忙得焦头烂额更没招惹过什么人。

    隔着大洋从没见过。

    他不关心圈子里各家的事。只隐约知道裴茵裴蕴有个弟弟。是那位低调不露面的第二位夫人的儿子。

    陈余这几天是忙,倒也不完全因为这档子事。

    裴蕴给他下绊子一点也不手软,又逢季度结束扫尾,一半是哄自己别想裴景宏了,于是一忙起来连几天的。

    蔡阳在旁边坐了,长嘘短叹:“你不会是真上心了吧?”

    陈余懒得理他。

    “陈余啊,我们哥几个老早不是就劝你谈几场,你看看这……”

    一阵头大,陈余:“再吵我搞你家公司。”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陈余一个人忍着倦开车回去,沿途路经一家花店,晃了晃神。

    花店。

    莫名的很熟悉。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

    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拐到十字路走下意识的往前走,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里,干脆停在路边。

    这才恍然发现早就离开了市区了。

    花店…陆阿姨。

    他打开天窗,重重的叹了口气。

    想起来了。

    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他还一个人在偏远的小城住的时候。他去买了一束花,一路跑到医院去。结果医生告诉他陆阿姨不幸去世了。至于鱼鱼被人接走了。

    陈余找了男孩子很久。到现在也没找到。时间过去太久了。

    但是就是那家花店。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店主老太太,姓齐,嘴上不饶人但是心很善。

    陆阿姨每周都会去老太太那里买一点花,哪怕过得再艰难。她说鲜花是能给人带来希望的。

    没想到那会儿看着蔫巴要倒闭的样子,还能把连锁店开到这里。

    陈余发动汽车,干脆掉头开回去。停在了花店门口。

    里面无人。陈余等了一会儿,问:“有人吗?”

    过了一会儿有咳嗽和脚步声慢吞吞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边咳嗽边说:“……来了来了……”

    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满头银丝,佝偻着背。絮絮叨叨的住着拐杖说着话。

    陈余愕在原地。

    “齐奶奶,”陈余问,“您还记得我么?”

    老太太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口齿不清的“啊”了一声:“小陈啊。”

    这一声似乎跨别数十年的时光,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夜里灯光不算明亮。阴影布在老人褶皱的皮肤上,空气里有股熟悉又陌生、阔别多年的气味。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老太太端详着陈余,仔仔细细的看。

    她更显老态了,但穿衣看得出生活条件还不错,拄着拐杖。

    百感交集。

    “…您怎么把店开到这里来了?”

    齐老太太柱着拐杖到桌前,拿剪刀剪了几枝康乃馨,手很抖。似乎是上了年纪听力不大好,老半天答非所问的说:

    “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还有鱼鱼也是,今天他还上我这买花呢,我一看,哟不得了了,都长么俊这么高了……”

    陈余呼吸一滞,问:“鱼鱼?!”

    老太太包好花,转过来拿混浊的眼睛瞧他,灰蒙蒙里顶慈祥和善一个笑:

    “他现在过得好,你也好,我就放心了……当年你陆阿姨带他逃出裴家的时候他才多大,现在…回家了,把老婆子我接来了,我想想我一个老太婆能养活自己,他拗不过我,让他哥哥帮我把花店继续开这了。你说说,鱼鱼是不是长大了……哎哟,老了,糊涂了……哎小陈你去哪儿啊?”

    老人家絮絮叨叨神志也不大清了,注视着陈余跑出去的背影,剪着花,因为手实在抖得太厉害,还是放下了剪刀。

    “这俩怎么都魂不守舍的……唉。”

    一边自言自语声音又轻又低,拄着拐杖佝偻着回里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太勤快了我都被自己周更的精神感动了。

    害

    看着收藏哭出声。是小少爷不貌美不可爱了还是陈哥萎了。

    第15章 玫瑰

    车灯一闪。尽管是深夜了,保安马上站起来精神抖擞冲车敬礼:“陈董回来……”

    扫了车牌,升杆。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风驰电掣迅速滑过。陈余难得没和他打招呼,胡乱一点头便隐没在夜里。

    淅淅沥沥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空气里尽是浅淡潮湿的气味。

    路灯很明亮,但暮色依然润透了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