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刚刚才摆脱了一个醉鬼,一回来看见桌上趴了两个醉鬼。

    陈余:…………

    裴景宏已经醉了,好在他酒品很好,安安静静的趴着睡觉。长发铺了一身,哑色流光。

    蔡阳四仰八叉,眉皱着,汗水把发梢粘在他脸上。

    陈余叹了口气,拜托店员把他们老板照顾好。

    他替裴景宏束了发,轻轻摇他:

    “回家了,醒一醒晚点睡好不好?”

    裴景宏轻轻呻.吟一声,很是迷糊混沌。

    陈余没辙,胳膊伸到他膝窝,一手扶着,打横抱起来。

    他鸦羽一样的发扫在陈余身上。又轻又痒。

    裴景宏其实很轻,但到底也是个成年男子。陈余抱着他下了楼,步子不快。

    醉鬼身上醉醺醺的酒气。由着搂他脖子的动作往他鼻子里钻。

    意外的不难闻。

    和将散未散男士香水的清淡味道混合起来,莫名的充溢性.张力。

    裴景宏半醒半睡,把头埋在陈余颈窝里。

    陈余抱着他,转了一圈才找到车。

    放到副驾驶上他才清醒一点。睁开眼很安静的注视陈余。

    陈余插了车钥匙,一边发动。一转头看见裴景宏安安静静的睁着那双极漂亮的眼睛看他。

    裴景宏的眼睛太漂亮了。似乎天生一股风流劲儿,全生在这眼睛里。

    眼尾微上扬,不媚不俗,但很艳。

    尤其是喝醉了酒懵懵懂懂的时候,含水光,眼尾一抹红到人心里头。

    陈余侧身帮他系安全带:“怎么喝这么多?”

    裴景宏没说话。只是在陈余折回的时候凑上去在他唇角一吻。

    陈余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附身。

    他们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接吻。安静缠绵。

    唇齿间是辛辣清淡的酒味,在舔吻交缠里淡化。

    裴景宏又眼一闭睡过去了。陈余暗自笑骂,无奈的送到了家,给人换衣服擦身。

    裴景宏闭着眼:“…要洗澡。”

    陈余:“阿姨不在,热水没插上,你得等等,好不好?”

    裴景宏过了一会儿在被窝里翻身:“算了,我好…………”

    陈余等他下半句,等了半天没等,意识到是睡着了。

    他搂着裴景宏,也合上眼。

    夜已深。

    .

    第二天。

    陈余和裴家有个生意要谈。

    起来已经日上三竿,好在陈裴二家挨得不远,裴家的掌门人干脆登门拜访。

    门被扣响,陈余刚洗漱完,看看还在熟睡的裴景宏,轻轻关上卧室门。

    他一边下楼,看监控里的面孔,按了开门键。

    一个穿黑色衬衫的男子站在门口,冲陈余一点头:“陈董。”

    “裴蕴,”陈余坐在沙发上,“客气什么。”

    裴蕴神色冷淡,眉若刀裁,板正的黑衬衫,叫人莫名觉得眼熟。

    阿姨送来茶具,陈余细细的温烫茶壶,拿了祁门红,问:“红茶喝吗?”

    裴蕴点头道谢。

    他少年掌家,生意场上叱咤风云,不笑时连发丝都透了几分冷意。

    无非是一块地的事。

    谈生意,自然没什么废话。

    裴蕴从公文包里取出资料。陈余拿过来细细的看。

    是一些合同。陈余大学学法,扫了几眼,心里有了数章。

    冷气呼呼吹着。不知倦怠。

    “裴总这笔生意算得好,”陈余一笑,打量他,莫名觉得这身很熟悉,“我可亏大了。

    ”

    裴蕴把张纸往他那推了推道:“评估。”

    陈余不语。气定神闲。顿了一顿,他抬头。

    “我与你认识也许久了,”裴蕴双手交叠,淡声道,“这块是非……”

    他戛然而止。

    陈余抬头。

    楼梯上赤脚站了个人。

    长发凌乱,神色迷茫。胡乱套的一件衬衫扣子未扣齐,松松垮垮露出里头一点吻痕。

    裴蕴冷静注视良久,眉早拧了起来。

    裴景宏:!!!

    裴景宏:???

    我是想过掉马但绝逼不是这样的啊陈余还有哥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

    第13章 计划

    裴茵赤着脚踩在地上悄然无声,轻手轻脚的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裴茵打开夜灯,蓦的一下子有了亮光。隐约勾勒出个人影。长发,下颔线清瘦,睫毛一颤,望向她。

    “我的小少爷哟,”裴茵坐到他身边,“说说你是怎么被咱哥发现还给关起来的。”

    裴景宏不语。靠在床边。过了半天哑着嗓子:“陈余……”

    裴茵心软,想着好歹是亲弟弟。先安慰他:“我昨日刚在公司看见他呢。”

    裴景宏眼里布着红血丝,安安静静的垂眼坐着。

    “你喜欢陈余…你干嘛编个身世……也对,陈余和咱哥都不会答应。你这下……”

    裴景宏说:“姐。我是真心喜欢他。”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裴大小姐叹了口气:

    “我寻思着你刚回国,怎么就喜欢上了?”

    “挺久了,”裴景宏如是说,“我小时候在外的那段时间…他就住在楼顶,是……”

    裴家最不能提的就是小少爷漂泊在外七八年。裴茵心疼的要命,忙问:

    “那你那会儿就喜欢陈余了?”

    裴景宏:“那时我才多大。八岁?连喜欢是什么怕都没弄清楚。”

    裴茵:“那他认出你了吗?”

    裴景宏顿了一晌,轻轻摇头:

    “我……原先用的也不是真名,况且为了上学我还改了年纪,对不上。”

    这些年裴景宏在国外变化很大。

    裴茵想起上周一她去机场接这个弟弟,青年人清瘦俊朗,长发一束,那狐狸眼滟滟的似笑非笑。

    她都险些没认出来。

    真是造孽哟。裴茵叹了口气:

    “我是不管了,你爱喜欢谁喜欢谁。陈余私生活干净,也没乱七八糟玩过……随你便。”

    裴景宏被锁在家里已经差不多有四天了。

    长兄裴蕴干脆的断了他通讯和与外人接触的机会,每日只有饭点,那扇门会开一下有人送饭。

    “但是咱哥那边我是真的搞不定,”裴茵苦笑,“我也是趁着现在——唔,都凌晨两点多了。进来看你一眼。”

    过了一会儿裴茵问:“你那什么小可怜人设的身份找谁帮你完善的,我居然没查到。”

    “傅家。”

    傅家专门做信息交易处理,和蔡家并立。

    相对无言,裴景宏:“姐,你帮帮我。我要去找陈余。”

    他眼眶微红,湿漉漉的看人,下巴微微仰起,满是希翼。那些发丝被汗粘在了面颊上,很是凌乱狼狈。

    裴大小姐天生对软软的小崽子没有抵抗力,况且这么乖这么漂亮还是亲弟弟,在弟弟和哥哥间抉择一会儿,心想死不了,一咬牙答应了。

    裴景宏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