泫飞卿用力攥回吊坠,一直在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

    泫夫逸闭了闭眼。

    “大师兄!”

    方成吼道:“事到如今你还要相信这个妖怪吗?!你睁开眼睛看看,脚下都是大家为对抗妖族流出的鲜血,他们的亡魂如今正注视着咱们!”

    他眼尾泛红,声音都嘶哑了。

    “泫飞卿他就是妖族的奸细!如果不是他,大家就不会死,师妹更不会死!杀了他!”

    渐渐的,有弟子跟着附和。

    “保护咱们山庄的神兽也死在了妖族的魔爪之下……泫飞卿,咱们自问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反咬一口?”

    “养不熟的白眼狼!妖果然是妖!必须杀了他!”

    “大师兄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动手啊!泫飞卿是妖!!”

    “妖族就该死!师兄快杀了他为咱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泫夫逸被弟子们的呼声包裹,大家刚刚经历一战,浑身血污,眼里满是对妖的憎恶。

    他们脚下踏的是前人征战的土地,脚边躺着曾最亲近的伙伴尸体,细弱的啜泣声回荡耳畔。

    全部人都指向泫飞卿是奸细,因为他是妖,因为琉璃碎屑在他身上。

    真的……是他吗?

    大佬今天也在黑化(31)

    泫夫逸可以嫉恶如仇,斩杀妖族与恶人,可泫飞卿跟在他身边那么久,总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自己。

    明明曾经是那么憨厚单纯的一个人。

    “师兄……你要相信我。”

    泫飞卿眼里噙满泪水,所有人都可以不相信他,可他希望,这个救过他,教导他,保护他的人,能够永远信任他。

    毕竟,他说过会相信自己的啊。

    泫夫逸:“我……”

    他仿佛听见了死去同胞的亡魂在呐喊,呼痛,仍誓死守卫自己的家人和家园。

    他曾经答应过老庄主,要护好托月山庄。

    可现在满目的疮痍火光,如何对得起老庄主曾对他的嘱托?

    多么希望,不是他一手带进来的人毁了它。

    “大师兄!你莫要被这妖孽迷惑了心智!!”

    泫夫逸蓦然回神,抬起长剑,还沾着血的剑尖对准泫飞卿的心口。

    泫飞卿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碎掉,眼角鳞片光泽黯淡,嘴唇颤抖着:“连师兄……也不愿信我了吗?”

    他从不曾唤大师兄,只唤师兄,在他眼里承认的师兄,只有泫夫逸一人罢了。

    可如今,这一人,也拿剑指向了他。

    泫夫逸握剑的手在轻颤,骨节惨白,血珠顺着剑尖一滴一滴落下。

    他最后挣扎着。

    “如果不是你……那你身上为何会有琉璃皿的碎屑?”

    泫飞卿的手紧紧攥住,复又松开,笑容是那么勉强:“我若说,师兄便会信吗?”

    泫夫逸:“我……”

    话未说完,眼前视线遽然被大片血色之花填满。

    噗!

    是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泫夫逸瞳孔骤缩。

    泫飞卿缓缓地低下头,对方杀敌万千的长剑没入自己胸口,鲜血顺着流淌下来,疼痛在那一刻都湮灭了。

    而方成正和泫夫逸握住剑端,他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

    却又笑得那么凄凉。

    “妖族,都得死!”

    …

    “都愣着做什么!”

    南愿要是再不管这里,恐怕今日便没个善了。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脚将泫飞卿踹入尚未闭合的妖界通道里。

    “庄主!”

    泫夫逸没想到她会这么做,长剑被他丢在地上,却看见南愿身子虚晃,站都站不稳时,连忙上去扶住她。

    “庄主你没事吧?”

    虽方才在交战之时没看见南愿,但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她。

    更何况那神秘的裂缝……

    泫夫逸瞥见她手心的伤口,更加坚定这个猜想:“庄主,是您打开的这道裂缝?”

    南愿还是第一次感受这种力气被抽空的虚弱,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先休养生息。”

    泫夫逸心里早就乱成一团,可弟子们不能没有人带领,正准备应声时,猝地被一道极为恐怖的力量震开!

    愕然抬首之际,对上一张俊美到天地失色的容颜,朝他微微一笑。

    “别碰她。”

    南愿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环绕在她周围,而后落入清凉怀抱,艳红衣角充斥她的眼帘。

    众人只瞧见来人墨发交织,一袭红衣惊华绝世,凤眼勾出凄艳的媚惑。

    那张脸,没有修仙者不认得。

    “奚久朝?!”

    大佬今天也在黑化(32)

    魂界。

    千鹤阁。

    “阿愿真是不乖啊。”

    奚久朝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唇角噙笑,眼底分明一片冰冷,手掌却悄然爬上她的背脊替她运功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