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注意到,商夙戴着手套的小指蜷了一下。

    南愿看戏不成,还被扯进戏里,观摩得浑身疲惫。

    “行了,你们拿我当赌注,问过我意见没有?”

    ——她的动作之快是季彦辞始料未及的。

    季彦辞从来只当她是个娇惯的大小姐,对她的防备可以说是忽略不计,满心都扑在商夙的动向上。

    这才被南愿打得措手不及。

    等他回过神来,手里的枪支早已被夺走,到了他威胁的人儿手中。

    南愿掂了掂这把枪,一个漂亮的旋转过后,境地就完完全全地反了过来。

    方才抵着南愿的枪口,如今抵在了季彦辞额脑。

    “愿愿!”说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情人的自我修养(33)

    南愿深知反派死于话多这个定理。

    也没打算说点什么。

    就在她准备开枪之际,门口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她持枪的手一抖。

    不是吧,还真有炸药??

    这个想法维持不了多久,视线所触及之地尽数崩塌,南愿在滚滚烟尘之中捕捉到一抹窈窕的身影。

    舒之曼。

    “阿愿!”

    南愿没来得及多想,便落入了冰凉的怀抱。

    的确是凉的。

    她还摸了一把,凉得心惊。

    恐怕她死三天温度都做不到这么低。

    又是新的一波枪声。

    程时他们已经和后来又赶到的一批人纠缠在一起。

    南愿揪住商夙的衣领,在嘈杂轰闹中说出她的猜测:“是舒之曼。”

    这是谁都没想到的。

    舒之曼不过是一界歌女,竟然还能调来军火。

    她的目的是什么?

    救出季彦辞?

    真不懂这个渣男有什么好救的。

    南愿之所以有这个猜测,是因为烟尘过后,季彦辞那边的人倒的倒死的死,独独他不见了。

    刚才还是应该早点开枪的。

    祸害遗千年。

    …

    “没事了。”

    商夙在黑暗中吻了吻她的发丝。

    南愿想推开他。

    确实没事了,处处是血腥脏污断壁残垣,不过是两个家族的较量却堪比战争现场,浓烟袅袅之中,商夙在看她。

    南愿被他抱着,身躯紧贴。

    外面的战况仿佛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回去吧。”南愿率先败下来。

    好歹尊重一下脚边的死者,在死不瞑目的众多尸体中央搂搂抱抱像什么样。

    不要告诉她这是民国的浪漫。

    商夙低低嗯了一声。

    两个人还在戏院内,即使戏院大概不成样子了,要赔的钱应该挺多的。

    但,他们还未出戏院,旁边轰炸破碎的门扇缝隙里,倏地闪过一道银色冷芒!

    “商夙!”

    这个方向正对着商夙,显然是冲着他来的,算了,今天没几个不是冲着他来的。

    南愿心还是高高悬了起来。

    但她发现她错了。

    对面可不管今天能弄死谁,刺向商夙只是个障眼法,刀尖转头就朝南愿刺了过来!

    南愿:“……”

    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

    南愿摇摇头,准备去接刀子时,商夙却抬手将她护在了怀里。

    大衣满是他冷冽的清香。

    噗嗤——

    是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

    行刺那人也没想到还真能被自己扎中,人都愣了愣。

    趁着这个机会,商夙极快地抱着南愿转身,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胸前,将他踹出三四米。

    “七爷!”

    “商夙!”

    两道惊慌的嗓音同时响起。

    程时他们终于解决完外面的人,谁知刚一进来,就看到自家七爷中刀的这一幕。

    吓得心脏都停了一下。

    南愿慌乱之中又是气。

    “你非得当自己有钢筋铁骨要挡那一刀是不是?!”

    在她以往的生命里,从未有人给她挡过刀。

    一是没有这个人,二是以她的实力也不需要别人为她挡刀。

    遇到棘手的任务时,她依旧可以和对面敌人扯皮,面上总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也确实不在意。

    生,死。

    于她而言都是差不多的。

    当她存在于那个实验室时,在成为漫长的实验对象生涯,以及后来被派去做各种任务,她其实都挺随便的。

    无所谓。

    直到那个实验室被白濯毁了。

    她仍然没有多余的感情,毁也好,不毁也罢,她都是生活。

    但白濯非要挤进她的世界。

    用他的方式。

    情人的自我修养(34)

    行刺那人很快便被程时带来的人擒住。

    不过是方才的漏网之鱼,想拉个下水的罢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阿愿……”

    商夙下巴搁在南愿肩膀上。

    南愿扶住他落到自己身上的重量,气得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