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倒给我提供了新思路。”

    方才的一幕谁也没率先提出来。

    可愈是压着,到后面愈是会扩散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南愿素来推崇有些话当面说开,压在心底谁都不会好受,且在日益增长中会形成难以割裂的隔阂,使两个人的距离渐行渐远。

    没人希望最亲密的对方最后成为陌生人。

    她不喜欢误会。

    即使,算不得误会,只是暂时不好说开。

    “亓无患,你……”

    亓无患按住她开合的唇。

    她差点就含上去了。

    指腹传来柔软的触感明显。

    亓无患眸色深邃些许。

    “你有要问我的么?”

    他可以给她提问的机会,过时之后,再不给今日这般的契机。

    他松开了手。

    以更为强硬的姿态将她桎梏。

    南愿若是不问,更显得别有用心。

    “他真是你二叔?”

    亓无患回答得爽快:“是。”

    南愿早料到。

    “他身上的伤是你弄的?”

    亓无患:“是。”

    南愿联想到,她听说过的亓家大部分掌权人都消失的传闻,结合今日,迷雾浮出水面。

    剩下的那些人去了哪儿,能猜到了。

    “不止如此。”

    亓无患拉着她出门,直下电梯负二层。

    随着电梯的失重感。

    南愿隐约清楚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心底又隐隐不信。

    然,真到了地方之后。

    她才不得不信。

    开阔而空荡的地底,盘踞着一个巨大的类似角斗场的地方,中心是擂台,由铁丝网围住,地面和铁网上还洒着未干的血迹。

    而她没在精神病院外见到的骨髓残肢,在此处几乎随处可见,恶臭的腐烂腥味差点让她呕出来。

    铁丝网之内,十几个衣不蔽体的人各自选一个地方缩着,快不能被称之为人。

    他们露出的肌肤,比起在楼梯的二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愿不是没去过大场面,许是几个世界安逸的生活磨灭了她的血性。

    让她连这点程度都微微不适应。

    为你臣服(50)

    “不舒服?”

    亓无患低眸,她有这样的反应不奇怪。

    就连其它人见到也要适应一段时间。

    南愿:“没有,可能怀孕了。”

    亓无患:“……”

    谁的?

    “他们就是你剩下的亲戚了?”

    南愿朝擂台中央走了两步。

    亓无患却将她拉住了。

    远看都孕吐,近看岂非要原地下个崽。

    他只是想带她来认清自己,并不是要折腾她。

    “是,全都在这儿。”

    不过不是以人的身份。

    狗都不如。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抱团取暖吗?因为我让他们互相残杀,每日都有不同刑具送进来,他们自己挑,谁愿意成为今天活下来的那个人。”

    “可我不让他们有谁死亡,若是有人敢失手杀了人,我会让他们承受比死更残忍的痛苦,所以他们一边胆颤心惊,一边害怕对手的鞭子落在他身上。”

    “那些伤,都是他们互相施加给对方的,每个人都在害怕,都在施虐,都在渴望死亡而恐惧死亡。”

    南愿睨了眼他们交握的手。

    轻轻地道:

    “虽然我不清楚原因,但正如我相信江为止那般,我也相信你有你的原因。”

    亓无患一怔。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你的相信谁都会给么?”

    哪里都有江为止。

    他凭什么总是出现在她的口中?

    从小便与她亲近的,是自己才对。

    最有资格站在她身边的,也应该是自己,而不是江为止。

    他不过是个后来居上的小偷。

    “你可以只相信我。”亓无患捏紧她的肩膀,“真的,阿愿,你说过会给我保护你的机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之前迟迟不肯告诉她,不过是害怕。

    害怕她对自己弃之如敝屣,害怕让她知道自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让他连接近她的机会都不给。

    本想日日相见,却变成只能背后默默偷看。

    那太可怕了。

    亓无患见过数不清的恶鬼厉煞,多少人心人性都不足以令他畏惧,唯独恐惧有一天会与她渐行渐远。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等他发现过来自己早已对她无药可救时,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亓无患都后悔,为何没在他刚入住到左家时便爱上她,这样他们可以相处的时间会更多,相爱的时间也更多。

    江为止更不会出现在她的世界。

    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许是老天故意惩罚。

    他忽视了她多年的爱慕,便惩罚他受过她受过所有的苦痛,日夜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