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澈现今的职权较过去大得多,拱卫司可以随便找借口拿人。她一直都知道他对廖绮璇念念不忘,备了私宅,会不会寻机拘了方巧菡,安置过去……

    廖峥宪在朝堂上公然反对韩澈提职,佟雅蘅本来就对方巧菡不再有好感。现在,她只想对方消失!这女孩长大了,无比美丽,一双眼睛也更像廖绮璇,韩澈见了,一定神魂颠倒!不管有没有嫁人,都最好消失,韩澈执拗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

    佟雅蘅的目光落在兀自崇敬夸赞的三位小姑身上,脑海中又浮起韩苓被灌毒药时的模样。韩苓还是不够聪明,怎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不知道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么。

    韩苓不是她。她做了明珠公主多年伴读,深谙各种深宫争斗。如此一来,方巧菡不死也得罪了明月公主,焉能有好下场……

    马车猛地停住。

    “少夫人,”车夫在外面说,“明珠公主府的马车拦住了咱们。”

    没等佟雅蘅回应,车外便急急跑来一个丫鬟,敲着车壁客气地喊:“韩少夫人在里面呢么?公主殿下有请,劳烦夫人过去说几句话。”

    佟雅蘅一边下车一边问:“敢问蓉秀姑娘,殿下可曾说所为何事?”

    蓉秀笑道:“奴婢不知。夫人请快些过去,莫要殿下久等。”

    “噢。”

    佟雅蘅按捺下满腹疑惑,跟在蓉秀身后,几步就来到明珠公主的马车下。

    “殿下,”蓉秀探进半个身子,“人带来了。”

    “叫她上来。”

    声音冰冷,佟雅蘅不禁心惊,明珠公主脾气可比明月公主暴躁得多,这是怎么了。

    只得踩着矮凳爬上车,行礼,被吩咐坐在对面。

    “啪!”方坐定,一记耳光猛烈地招呼过来,紧接着又是一记。两颊都热辣辣的,好像还破了皮,明珠公主的指甲养得很长,很坚硬。

    “殿下……”

    “贱人!”明珠公主狠狠甩过来一张折成方胜的纸笺,“枉本宫待你亲如姐妹,你狼心狗肺,竟然、竟然挖本宫墙角……”

    佟雅蘅顾不得脸上疼痛,拆开纸笺,原来是一封情书,开头是“卿卿雅蘅”,落款是明珠公主驸马的名字。

    通篇的炽热肉麻情话,也都是驸马的字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发早啦。宝宝们周末愉快!_

    第七十四章

    佟雅蘅惊得寒毛直竖, 顺着座椅滑到地上, 抱住明珠公主的脚哭道:“殿下明鉴!殿下也说了,您待我情同姐妹,我怎会做出那种事,莫非是不要命了么?不要说您了, 我的夫家……”

    “哼, 还要狡辩。这方胜纸笺是从你身上掉落的, 分明就是他趁你今日来府写了与你的!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竟敢就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

    明珠公主脸色狰狞, 五官扭曲。她早知驸马有这个风流毛病, 她又舍不得和离,经过她数年孜孜不倦的“调教”, 他已收敛许多,谁知现在又犯了。

    这次居然不是娉婷如玉的二八佳人了,倒看上个为人妻母、身子发福的双下巴臃肿妇人, 品味越来越低下了啊。明珠公主刻薄地想着。

    “殿下, ”佟雅蘅苦苦辩解, “我与驸马之间委实清清白白, 这字条一准是有人陷害、挑拨离间。我又不是笨蛋, 退一万步说,纵然我见到了,焉能不立刻销毁?留在身上等着被发现么?”

    她已想透,明珠公主既喊她过来,除了怒火攻心, 必然还有向她质问的意思。公主要是真的确定她与驸马私通,何必如此费周折,直接找人“处理”了她岂不是更省事。得趁这个机会好好辩解。

    “呵呵,说得好。因为你没发现呀!”明珠公主厌恶地抽回双脚。

    “这……殿下,您、您不妨再想一想。驸马也不会如此行事啊!他要是真有那种心思,大可以采取更加隐秘稳妥的方式,比如遣个下人递去某处之类的,何必悄悄地塞在我衣袖里。”

    “本宫又不是他,怎知他在想什么!”明珠公主冷笑着,“总是你佟大才女温柔贤惠又知道体贴人,他那双不安分的风流眼瞄上了你。佟雅蘅,你好本事,本宫羡慕得紧。本宫再醋,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妒妇,不如本宫向父皇请奏,准你与韩澈和离,赐你为驸马贵妾如何?就住在我的公主府,咱们姐妹一家子和睦甜美。”到时候看她怎么摆弄这贱人。

    “殿下饶命!”佟雅蘅抖成一团,脸上涕泪交加糊花了妆容,“殿下,您是在说气话吧!您狠狠地打我一顿,杀了我都好,只要能出这口气,雅蘅不惜为殿下肝脑涂地!只求殿下平静下来时细细地想一想,这纸笺实在来得蹊跷!驸马、驸马也一准是清白的,这种事的后果,他焉能不知!”

    明珠公主气愤又失望。旁敲侧击拷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要不是父皇还算看重韩家,真想派杀手结果了这贱人。

    罢了罢了,这贱人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且慢慢地查探着。一旦确定,哼……

    “呵呵呵。”明珠公主以两只手指捏住纸笺,慢悠悠地摊平,再熟练地折回方胜的形状,“本宫自然是要好好儿‘想一想’的。喊你过来,不过是个警告。这东西呢本宫就收好了,端看你……以及驸马,今后的表现。倘或你们真的情深如海,本宫刚才那番话,还真不是说笑噢。”

    就拿去甩到嘉勇侯脸上,看他还要不要这个儿媳。

    佟雅蘅心里略微一松,继而涌起浓浓的苦涩。公主还是怀疑她。的确,她可以矢口否认自己对驸马有那样的心思,但她无法向公主证明驸马对她不垂涎。驸马的人品,她十分清楚。

    “多谢殿下给雅蘅机会。”佟雅蘅含泪磕头,“唯愿殿下着人细访,还雅蘅一个清白。”

    “哼,滚下去吧。”

    佟雅蘅失魂落魄地下了马车。车外候着的蓉秀投来轻蔑而厌恶的目光,她没有发现。

    脸上火辣辣地疼,可是,顾不上了。满心满眼都是那封情书。

    虽然她在明珠公主面前竭力辩解,可她自己都不能肯定,这不是驸马写的。

    因为那笔迹实在是太像了。不光是笔迹,还有口吻,甚至是结尾的昵称。驸马的小名叫玉郎,他只在极其亲密的人面前这样自称。从前她做明珠公主伴读,驸马和公主尚未成婚,两情相悦,她像红娘一样帮着他俩传递情书,信末驸马就是这么自称的。

    如果写信人不是驸马,会是谁陷害她呢?

    “春姝,”佟雅蘅见自己的丫头惊呼着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现在离明月公主府还不远,你去看看,廖姑娘还在不在……随便寻个借口,别让人觉得你是刻意打听她。”

    “奴婢……知道了。”春姝也是多年心腹了,虽然对主子狼狈不堪的模样和莫名其妙的吩咐很讶异,但不该问的还是不问。

    正要走,看一眼主子的脸,又迟疑地问:“要不要给您找些冰块?今儿她们做冰镇赤豆沙,许是还剩些没用的。”

    “好……好,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