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秋眼神飘忽:“他,他怎么还不醒啊?”

    尹长风那眼神仿佛是在看傻子似的,怜爱的看着谢春秋:“你看看人家这胸肌,这身体不知道比你好到哪里去了,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啊?”

    谢春秋一个劲的揉搓着自己的手,随口道:“我不是担心他,是他就不能有事。”

    都说这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可谢春秋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这春风拂栏里各方神圣聚集一堂,那碧玉花岂是说拿就能拿走的?

    吴国皇宫更是守卫森严,闲杂人等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去国库里拿药了。

    完完全全靠自己,那估计她早就顽疾发作,一命呜呼了。

    尹长风哪会知道谢春秋心中的想法,狐疑道:“瞧瞧你这面色酡红,神情娇羞……”

    遂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这种儒雅俊俏的?”

    谢春秋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尹长风更来劲了,贼兮兮道,“莫非……是被我说中了?”

    “说中?别开玩笑了。”谢春秋满脸的佛不可说,指着顾参商对尹长风道,“你刚刚那些问题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我当然记得我们是来吴国求药的,但是你知道这药该怎么找?”

    尹长风回的理直气壮:“花钱雇人,让别人帮我们找啊!”

    谢春秋一哽,竟不知要如何反驳:“……”

    毕竟自己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操劳呢?

    但以她过来人的眼光看,这事光靠钱是没用的,没点门路是办不成的。

    而此刻,最好的路子就躺在谢春秋的面前。

    尹长风见谢春秋不说话,乐了:“啧,这看上了谁就直说,你不想嫁人,咱们就让他入赘。有钱任性,完全没有问题。”

    谢春秋气的恨不得跺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是哪样?”尹长风大手一挥,“你以前还成天嚷嚷要修个金屋,把你那邻家的竹马给娇藏起来,这还只是入个赘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天生的富贵命,受的起。”

    这话说的可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她这富贵命谁要谁拿去。

    都当炮灰死过一次了,她要是还拎不清自己是个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的破玩意,那还不如就地自挂东南枝去。

    谢春秋心里生自己的闷气,却也舍不得朝自己发火,只好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瞪着尹长风。

    “嚯!我说这话你还不爱听了?”尹长风看着谢春秋的表情就冒火,越说越激动,“我好歹小时候走路还摔过跟头,你呢?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想怎么富贵去?难不成还要去当那太子妃不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春秋恨不得一脚把尹长风踹湖里去。

    谁还没个年少不经事,识人不清遇人不淑的糟心事呢?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只好转移一下话题:“你说话声音能不能小一点?别这么激动?”

    这倒不是在敷衍尹长风。

    她在东宫时,多在静养。

    谁都不会不长眼睛的来同她大声争吵,哪怕顾参商身为太傅,日日对她耳提面命,可言行举止也是儒雅气派的。

    谢春秋从不否认,旁人用那些四字成语狠命的夸顾参商有什么不妥。

    毕竟顾太傅此人明面上“无傍身之能却穷奢极欲,引火烧身指日可待。”这种话张口就来,确实是个书香公子的做派。

    但谢春秋瞧顾太傅不顺眼,总归是有原因的。

    他私下里同她说起话来,实在是有些人模狗样欠打的不得了。

    不像授课先生那样说个话还要摇头晃脑,反倒像是趁着夕阳无限好,闲来无事去逗猫玩的少年。

    你逗我一下,我挠你一爪。

    还记得某个日落黄昏,她枯坐在支摘窗边将盆景中的文竹枝叶随意的剪掉。

    许是文人爱竹,顾参商见状,便晃着折扇走了过来,站在窗外遥遥的对窗内的谢春秋打趣道:“太子妃今日心情不好么,这辣手摧竹的动作,倒当真是潇洒!”

    “手痒罢了,怎么?太傅今日得了清闲,又准备来说叨我了?”

    “我自知说话是啰嗦了些,那还不是对着您情难自禁了些呗?”他伸手弹了一下那残花败竹,扇面啪的一开挡住了下半张脸,闪着一双眼凑到谢春秋的面前,“不过……我瞧着太子妃似乎神情有些恹恹的?”

    谢春秋咔嚓一刀给那文竹来了个腰斩之刑,心里翻了个白眼:

    看看,这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说别人一身病气,还说的跟关心自己似的。

    ——笑里藏刀,不安好心。

    “人就讲究一个精气神,太子妃这可不行啊!”顾参商就开始数落她了,“从前我邻家有位小妹身体莫约同你一样不太好,但她可淘气了,从小把我欺负到大,还总喜欢拔我……”

    谢春秋这下连文竹都不想剪了,反手把剪子插进土里,被这话气的半死:“我不行?这不是宫里无聊得很么,繁文缛节一堆,新鲜玩意一个没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