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书包拉链开了。

    保温杯盖子放在桌子上。

    夏兵正仰着头,嘴贴着杯子口咕咚咕咚喝着。

    灌了少半杯,见傅云川回来,说:“川,味道有些淡,下次记得多放些盐。”

    傅云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后面接什么话。

    后面有说话声传来,阴沉着问:“好喝吗?”

    ☆、第22章

    夏兵随意答道:“口感不错,很爽口,下次记得多做些。”

    等他答完了,想起什么不对,偏头一看——

    傅云川正用手抚着额头,一副“一言难尽外加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再一瞄,看到了他身后,铁青着脸,慢慢摘下耳机的那位。

    昨晚某些不太想回忆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闪现在脑中,他拉着苏漠然一起拼酒,两个人对着瓶口吹。

    一瓶下肚,苏漠然又举起一瓶,没有含糊的接着吹。

    不带喘息的干了五瓶。

    周围响起叫好声和掌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桌吃瓜群众还给他们送了几瓶。

    烧烤店老板趁机免费做着宣传,“不是和你们吹的,我家这青龙啤酒甘甜可口,喝了从来不上头。”

    他指着一脸红彤彤,一脚踩在椅子上,仰头豪饮地夏兵说:“你们看看这个帅小伙,喝了四瓶了,身形还是那么稳,你们说,这酒是不是好!”

    还没等到周围人附和,下一秒大型翻车现场——

    某位脸红彤彤身形还是那么稳的帅小伙,抱着酒瓶子瘫倒在了地上,眯着眼不断地喊:“喝、喝……”

    傅云川用手挡住脸,从脖颈处开始泛红,真他妈丢人,四瓶就挂了。

    刘畅探出身子扒着看了地上“挺尸”一眼,拦下正在狂饮的苏漠然,“然哥,够了。”

    苏漠然喝酒越多脸色越白,唯一能确定他是否喝醉的方法,就是看眼神。

    傅云川记得书中原作者好像提到过这一点。

    他示意刘畅把夏兵扶起,自己手撑着桌子缓缓探身,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苏漠然的眼。

    漆黑的瞳仁里泛着光,灯光落在上面,像是挂着的星火。

    片刻后,他眼尾上挑,那抹星火越发绽亮,轻吐一口气说:“离这么近干什么?”

    傅云川鼻息间涌进浓浓的酒气,来不及回答,他又说:“诶,你怎么四只眼?”

    傅云川:“……”

    行吧。

    多了。

    ……

    夏兵掐断脑中闪过的画面,轻咳一声,别扭道:“来、来了。”

    苏漠然看着他手里的保温杯,缓缓伸出手。

    夏兵不情不愿地递给他,想起喝酒之前的赌注,心又一塞,怕被调侃,他麻溜闪人。

    苏漠然坐在椅子上,手里一直握着杯子,垂眸看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傅云川觉得这事得解释一下,他吞咽下口水说:“这醒酒汤原本是给你准备的,夏兵无意中看到喝了。这样,我明天再给你准备一杯。”

    苏漠然慢慢掀起眼皮,没什么表情地问:“这是什么汤?”

    傅云川有问有答:“醒酒汤啊。”

    苏漠然:“没喝酒怎么喝?”

    “……”傅云川拍了下脑门,是哦,没喝酒喝个屁的醒酒汤啊。

    瞧瞧他这猪脑子,都被夏兵带傻了。

    刘畅听到这,不要命的插了句话:“不喝醒酒汤,可以喝别的呀。川哥,你要是以为带汤来,能给我带一份呗。”

    好吧,他的重点就是后面这句。

    傅云川还没怎么着,苏漠然偏头看了过来,昨天赢球,大家都有点飘,跟着胆子也大了些,刘畅趁机薅了老虎胡须一把。

    今天赢球的高兴劲过了,大佬又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眼神都带着刀子。

    他被瞪的身体一颤,借尿遁离开。

    傅云川搅着手指,心里一阵叹气:行吧,一招失误,再次回到解放前。

    苏漠然把瓶子放他面前,“明天我去接你上学。”

    傅云川:“干嘛你接我?”

    苏漠然:“喝汤。”

    傅云川:“……”

    -

    上午第三节课,化学老师讲完课后,说道:“两天后,化学竞赛,参加化学竞赛的同学都准备一下。把题再刷刷,不会的直接去办公室找我,我会24小时开机。”

    接着又补充道:“对了,这次周考,苏漠然化学成绩考得不错,你准备一下,化学竞赛一起参加。”

    等她离开后,教室里炸起来,学校竞赛不是谁想参加就参加的,大部分需要考试筛选,当然也有破格提升的时候,例如傅云川和苏漠然。

    他们两个就是没经历过任何筛选考试,老师主动要他们参加的。

    这对于学生来说,是一份荣誉和认可。

    刘畅拍着桌子叫好:“两位哥哥,我以后就指着你们带我了,是喝汤还是吃肉,你们看着给吧。”

    “汤?哪有汤?”夏兵自从喝了醒酒汤后,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一听这个字顿时来了精神,眨着眼说,“我也喝。”

    刘畅隔着几张桌子喊话:“兵哥,啥也不说了,你麻溜点。”

    夏兵:“啥?”

    刘畅晃悠着腿,“昨晚的赌注呀,你可说了,输的那方要叫赢的那方老大。”

    夏兵:“……”

    操。

    刘畅你个孙孙。

    他挠了把头发,“肚子疼,我先去卫生间,回来再说。”

    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芸芸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化学竞赛的习题,脸上有抹潮红,“傅云川、苏漠然,这是我前几天买的,题型不错,你们做做看。”

    给班集体争得荣誉的同学都是招人待见的,以前觉得他们都太冷,昨天才重新认识到,他们其实挺暖的。

    尤其在球场上,看到少年张扬充满活力的笑容,她更觉得——

    他们很好。

    傅云川伸手接过,“谢谢班长了。”

    “不用谢。”王芸芸红着脸低头离开。

    傅云川把书放苏漠然面前,“班长的心意,别忘了做。”

    苏漠然看看那本书,又盯着王芸芸背影瞧了一会儿,最后视线落到傅云川脸上,眼眸渐渐眯起,冷声说:“很高兴?”

    傅云川随手翻着习题,头也没抬地回:“这是班长的心意,当然高兴了。”

    苏漠然没说话,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叩击桌面,敲地还挺有节奏。

    傅云川顿住翻书的手缓缓抬起头,睨向他问:“你不会是……”

    苏漠然:“会是什么?”

    傅云川凑近,屏住呼吸,淡声问:“喜欢班长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漠然戴上耳机前说:“你他妈有病!”

    傅云川被怼,眼睫连着颤几下,扯下他刚戴上的耳机,又问了一次:“你真的喜欢她?”

    不知为什么,心里有那么点不适感,说不上来哪不好,反正就是不舒服。

    苏漠然没理他,重新戴上耳机,低头玩起了王者。

    手气不太行,玩多久输了多久。

    傅云川趴在课桌上,偏头枕着胳膊,眼眸闭起,脸色有那么点不好。

    刘畅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转身去看,小声说:“川哥,怎么了?”

    “没事。”停了一下又说,“头晕。”

    刘畅化身小可爱,“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头?”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苏漠然的注意,这次不是单是冷眼了,那眼神像把他吃了。

    刘畅求生欲爆棚,“其实我按摩的技术不、不太好,要不你还、还是自己调节调节吧。”

    狗头保命要紧。

    -

    中午,夏兵叫傅云川去吃饭,傅云川没什么胃口,摇摇头,“不去了,你们去吧。”

    夏兵伸手搭在他肩上,“怎么了?不舒服?”

    傅云川拉下他的手,“可能有点感冒了。”

    夏兵摸摸他的额头,“还好,不发烧。”

    傅云川伸手去推他,“行了,你们快去吃吧,一会儿食堂要没饭了。”

    他转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睡。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没多久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傅云川。

    一个是苏漠然。

    苏漠然不像夏兵那么好说话,踢了下傅云川的脚,“吃饭。”

    傅云川吸吸鼻子,“困,不想去。”

    苏漠然:“不行,去。”

    傅云川施舍似地掀开眼皮,瞪向他,“不-去。”

    苏漠然不喜欢说废话,扯上他的手腕,牵着他不管不顾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