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拾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他。

    “那你告诉我,是谁送来的?”

    他眼里放光,神色激动,抓着经理的手收得很紧。

    经理有些为难:“我们不能泄露卖方的信息。”

    闻言,宫拾皱起眉。

    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错过。

    微微压低声音,威胁道:“既然这样的话,下次你们要是再收到有破损的藏品,就不要来找我修复!”

    保利国际虽然有自己的修复师,但水平都一般,修修普通的古董还行,价值一高,他们就得找外援。

    宫拾虽然不缺钱,但喜欢古董古玩,经常会跟他们合作。

    其他文物修复大师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经理左右为难,没有办法,只能将宫拾拉到一旁,小声道:“我告诉你,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送这件瓷器来的人,和您有些关系。”

    宫拾竖直了耳朵。

    “谁?”

    经理:“姜喜月,您的侄媳。”

    ——

    姜喜月回家,一路上都能收到拍卖会的消息,在全程直播转账流程。

    一会儿是买方已经付款。

    一会儿是汇入拍卖会主账户,进行手续费扣除。

    然后又是税收的扣除。

    ……

    巨细无靡,让姜喜月更有手握几百万的实感了。

    回到家,她先去储藏室里看了看剩下的古董,给其中几样做了一个简单的修复计划。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修复的速度应该更快,而且隐约想到一些新的手法,正跃跃欲试。

    可是见时间太晚,就没有再展开。

    把东西收好后,就高高兴兴地回了房间休息。

    管家心情也不错,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姜喜月的印象已经逐渐改观。

    在处理完宅子里的事情之后,他今天没有给宫良汇报情况。

    先生说的是汇报问题,他看姜喜月根本没啥问题,就不打扰了。

    但这个电话管家没打,却有人打了。

    知道瓷器是自己侄媳卖出来的之后,宫拾迅速离开拍卖场,一回家,就马不停蹄地拿出所有工具,开始研究刚入手的瓷碗。

    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钻研和探索之后,心里对这个修复瓷器的人更加好奇了。

    他和宫良关系不错,对这桩婚姻也有所了解。

    但因为当初没办婚礼,甚至宫良全程都没回过,他也就没有去过。

    不过对姜喜月还是有些了解了。

    很珍贵的瓷器,她应该是拿不出来。

    瓷碗很有可能是出自宫良的收藏。

    所以他一个越洋电话,就直接打到了宫良那儿。

    兴冲冲道:“我都不知道你手上还有这么好的瓷器,明知道我对这个感兴趣,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我又不会抢你的,真是。”

    宫良不明所以。

    “什么瓷器?”

    宫拾:“今天你媳妇送了一件瓷器去拍卖会拍卖,刚好被我买下来了,肯定是你给她的吧?快跟我说说来历,是谁帮你修好的?”

    宫良之前听说姜喜月喜欢古董,确实让管家送了她两件,还以为对方说的是这个。

    “那两件不是你介绍给我的吗?你不知道?”

    “什么我介绍的?你家的藏品我多多少少都看过,唯独这个瓷碗,我是第一次见,你藏得够深啊。”

    宫良这才听出不对。

    “发张照片过来让我看看。”

    “你必须得告诉我是谁修复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手法,这人肯定是个天才,我得好好认识认识。”

    宫拾一边唠叨着,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宫良一看,果然对不上。

    管家送之前,给他过消息,根本不是这个。

    就是……

    再仔细看了看,却觉得有些眼熟。

    以前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

    他迅速打开之前管家发来的消息。

    现在他不在国内,整个主宅都由管家来管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和他汇报情况。

    这几天姜喜月来来,他汇报得更加勤快。

    前两天,似乎就发过一张储藏室里的照片,说姜喜月在里面放了很多小玩意儿。

    宫良翻了好几页,才终于看到一张特殊的照片。

    姜喜月坐在桌子边,专注地在做着什么。

    只见她手里捧着一片破碎的青花瓷,上面的图案,和宫拾发过来的一模一样!

    她这是在修复那个碗?!

    宫良在两张照片上反复切换,确定是同一件之后,才问宫拾:“你刚才说,这是姜喜月拿去拍卖会的?”

    宫拾:“对啊,我问过经理了。”

    宫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照片。

    他知道宫拾的爱好,也了解他在考古和修复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因为天赋造人,成就斐然,所以一直有些自傲,很少会赞赏别人,这次却好不吝啬地频频夸奖,说明对方是真的出色,深得他的赏识。

    可是……

    姜喜月?

    他回想了一遍之前调查的资料,姜喜月一声平平无奇,十分中慵。

    一边想着,电话里又传来宫拾的催促声:“你要是不知道是谁修复的,帮我问问你媳妇,给我引荐一下。”

    “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谁?”

    宫拾立即动起来。

    宫良却只是道:“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好好好,那你快回来……”说到一半,宫拾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你要回来了!?”

    他对自己这个侄子十分了解。

    宫良如今45岁,从继承宫家产业之后,在国内住了两三年,就因为受不了流言蜚语而出国,从此以后长居国外,很少回来。

    距离上一次他踏上国土,已经是四年前了。

    宫拾都有些担心,自己这个侄子很可能会一辈子留在国外。

    没想到,他说回,就要回来了!

    宫良没有解释。

    挂断电话后,直接给助理发:

    【帮我准备一张汇国机票,今天内出发。】

    晚上十一点,当宫良坐着轮椅,搭上飞机的时候,姜喜月还在睡觉。

    第二天一早,她刚睁开眼睛,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保利国际拍卖行已于10月15日,向尾号为xxxx的账户汇入4,500,000元,请核实资金是否入账。】

    姜喜月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之前张经理说的时候,她还以为要等三天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这笔钱无疑是给姜喜月打了一针鸡血,同时也赋予了她肯定。

    趁着早上没课,她吃完早餐,就匆匆跑到了储藏室继续闭关,准备研究研究那张雕刻了兰花图腾的桌子该怎么修复。

    一直到大中午,才终于被管家叫出来。

    姜喜月正研究着修复的最优路线,思绪突然被打断,有些烦躁,面对管家的催促,敷衍地摆了摆手,一心只想回去继续修补。

    刚要转身,管家突然道:“先生回来了。”

    姜喜月立即脚步一顿。

    “宫良?”

    “是的。”管家点头,“先生正在客厅等您。”

    姜喜月略一思索,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东西收起来。”

    说完,迅速回去解了围裙,收好工具,便匆匆出来跟着管家朝主宅客厅走去,心里有些疑惑。

    宫良不是住在国外,几年都不回来一趟吗?

    就算是在剧本里,谢青青和他结婚之后,也是过来两年,他才终于回来的。

    现在她才嫁过来几天,怎么就把人招回来了?

    她迅速往里走,还没进门,就看到平时有些悠闲的员工此时都整齐地站着,表情严肃,似乎对宫家的家主有些惧怕。

    管家的样子虽然和平时看上去差别不大,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细节。

    只要是提及宫良,他语气中充满了尊敬。

    姜喜月心头慢慢提了起来。

    剧本中,宫良对谢青青不错,两人相敬如宾,还处处帮她出头。

    可现在结婚的人是她。

    她和谢青青的性格南辕北辙,根本不一样。

    一边想着,姜喜月走进客厅。

    迎面看到一个坚毅的背影,两鬓带着白丝,虽然是坐在轮椅上,但上半身挺得笔直,应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他正在打量客厅里正面的那幅油画。

    姜喜月适时地停在几步远外,管家迅速过来低声和他报告:“先生,姜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轮椅慢慢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