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芙儿此刻终于知道暴跳如雷这四个字是形容什么的了!

    “你放屁!”她愤然从朱潇潇身后冒出头。“你怎么这么无聊啊你!管好你自己吧!”

    “你能找到单纯的,还不如滚去找个命硬的!免得又被你克死!”

    陈虔目眦欲裂,他话说得这么难听,白芙儿生气归生气,却不见一分迟疑,嘴上也不闲着怼起人来劲头十足。

    只听白芙儿继续说道:“你克死了三个啦!还要继续祸害别人吗?你知道以为自己要被淹死时多绝望么?你知道你妹妹在水里差点送走我妹妹么?”

    “你说我便是!莫要扯上阿月!”陈虔也是个护短的,定然不能容忍白芙儿如此说陈月。

    朱潇潇瞄了眼不远处梦远派来的小丫鬟,急忙拦住白芙儿。

    能拦住就奇了怪了!

    白芙儿吃了炮仗一样,心知自己踩上了陈虔的痛处,偏就要可着那处一个劲踩。

    “你妹妹在水里跟着了魔一样抓着我妹妹,劲头大的!我推都推不开,你以为我想救她啊!我当时恨不得把她按死在水里!

    你们陈家太邪门了!说不定你们全家都会克人性命!”

    白芙儿想了想刚才陈虔说的话,脑子一热就开口了。

    “打赌哈!你既然愿意打赌,那你敢不敢和我赌,你去给你妹妹找个女婿去,你且看她是不是个克夫的!”

    “姐姐别说了!”朱潇潇闷头拽着白芙儿朝外走,又不敢太用力,只能由着白芙儿叽叽喳喳不停地对陈虔砸脏话。

    陈虔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他记得那日陈月跟他说,她惊慌落水,在水中更是没了知觉,全然不能动弹了。

    若是真不能动,就算是无意识地抓住朱潇潇也不会推都推不开啊。

    陈月深得外祖父喜爱,每年都要去渝州外祖父家住上半年甚至更久。

    可是现在想来,好像他没过门的妻子都是在陈月回平都的这段时间离世的。

    陈虔恍然望向水中游弋的锦鲤。

    是时候给陈月找个夫家了。

    -

    陈月说什么也不同意议亲。

    陈侍郎被哭得头大,陈夫人心疼女儿给她求情,却都被陈虔驳回去了。

    当夜,陈月闹着自尽,闹得陈虔没办法只能双眼空洞地站在她房中看着她。

    “哥哥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要给我议亲了?是不是朱家姐姐说了什么?我也没有得罪她啊?”

    她哭得楚楚可怜,衣领散着露出一片嫩白的皮肤。

    若是往常陈虔肯定不以为意地上前拢起妹妹的衣服,叮嘱几句,但今日看她这般,他恍惚想起了好多事情。

    “她问我可知,以为要被淹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阿月,那日你也落水,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感觉么?”

    陈月抬手抹掉眼泪,手掌压住胸口,“自然是又惊又慌。”

    “那被大火活活烧死呢?”

    陈虔再问。

    他不敢看陈月懵怔意外的表情,默默转过身去,沉默许久后他轻声说:“阿月,你嫁人吧。”

    话音未落,馨香的怀抱从后面拥来。

    陈虔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挣脱开陈月的怀抱,他甚至不敢回头看她,生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我不嫁别人!我就要一辈子都做你的妹妹。”

    “那你便做好这个妹妹!”

    陈虔大步推门离开。

    他没说明一个字,却字字明了。

    她只能是妹妹……

    陈月缓缓起身,捡起自己的中衣漫不经心地系上扣子。

    外祖父很喜欢她,常说要她嫁给表哥。

    可她一看表哥,却又觉得哪里都不如哥哥。

    她实在不懂,为什么表哥嫁得,哥哥却嫁不得。

    嫁不得便嫁不得吧,能长长久久地做哥哥的妹妹亦是备受宠爱的,只要哥哥不娶妻,宠爱的便只有她一个。

    所以那第一位定亲的张小姐病重时,陈月每天都盼她死,盼着盼着,张小姐真的死了,可很快又来了林四小姐。

    她便想啊,若是林四小姐也死了就好了,可林四小姐体格不错,家中幺女掌上明珠,入了门哥哥必然也会百依百顺。

    林四小姐骄纵得不行,明明所有人都劝她雨后山路难行,莫要上山,她偏偏要去,这样骄纵任性的女人可配不上哥哥。

    既然她想上山,便永远留在山上好了。

    那日陈月扮成庙里的姑子,巧言引导林四小姐去高处挂符篆,她去了,却不知脚下的石头被做了手脚,一脚便踩空落下山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