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仆们纷纷点头,他们懂的,少爷自小就懂事,肯定是不希望传到沈宅,让老爷和老夫人担心的。

    沈少洲从小练武,也非常注意饮食,很少生病。他完全没想到,这一夜之后,他染了风寒,发起了高热。

    这病来势汹汹,沈少洲整个人都被烧迷糊了,第二天赐婚圣旨下来的时候,秋冬几乎是要将他从床上扛下来,跟家仆们七手八脚地伺候他跪拜。

    宣平侯去年救驾有功,是圣上御前红人,年少有为,愈发得圣上倚重。宣平侯看上了颜家四小姐,请圣上指婚,圣上自然是大手一挥,不但批了,还让贴身大太监春喜来宣旨,以示重视。

    春喜跟这宣平侯也算是老熟人了,见他这样,不由得一脸惨不忍睹,忍不住问道:“侯爷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这病不打紧吧?要不要请陛下派御医来看看?”

    少爷吩咐不能对外人说,只得含糊道:“多谢春喜公公挂心,少爷着凉了。”

    沈少洲哑声道:“本侯没事。”

    春喜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又笑道:“恭喜侯爷了,颜小姐聪慧机敏,与侯爷当真是般配。”

    沈少洲昏昏沉沉地道了声多谢。

    春喜见状,不敢耽误宣平侯休息,又道:“那侯爷好生修养一番,咱家还得接着去颜府宣旨。”

    听到颜府两个字,沈少洲的眼神微微一亮,但仍是提不起什么力气,勉力点点头:“有劳春喜公公。”

    春喜从宣平侯府出来后,马不停蹄地赶去了颜府。

    “嘿!”颜千钰握着斧头,熟练地将一段柴劈成两半。

    “哈!”手起刀落,颜千钰又搞定了一根。

    颜千钰仍是一身贴合的广袖长袍,宽大的衣袖扎了起来,用绳子别在背后,坐在板凳上劈柴,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颜卿卿也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看颜千钰干活:“二哥,你还要劈多久呀?”

    颜千钰冷哼一声,仿佛面前的柴是仇人一般:“这还不是怪沈少洲那厮,寻宝阁那晚闹大了,柴房里还有大半屋子等着你二哥呢!”

    真是气死他了!

    沈少洲那大憨憨!

    就这猪脑子还想娶他家卿卿,做梦去吧!

    因为寻宝阁一事,卿卿要去知雅堂学规矩,而他和老三则被老爹罚劈柴,两人要把柴房里的柴劈完。说是两个人,但老三有官职在身,有时候得外出巡查,所以大多时候都得他一个人劈。

    颜卿卿也觉得二哥有些无辜,拨弄了两下手边粗糙的柴,怜悯地看着他:“二哥,那要不我帮你劈一点?”

    颜千钰哈哈一笑,道:“那哪儿行啊?我们家卿卿是不能做这些的,蹭破了卿卿的手指,二哥还心疼呢!”

    颜卿卿只得作罢。

    她看了看颜千钰,咳了一声:“二哥,我有事想请教你。”

    颜千钰道:“你说。”

    颜卿卿道:“二哥,要是你喜欢的女孩儿欺骗了你,那女孩儿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那么生气?”

    颜千钰动作一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既然是二哥喜欢的女孩儿,二哥怎么会生气呢?当然是原谅她了。”

    颜卿卿心道,可沈大公子是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她刚想换个问法,颜千钰一眼就看穿了,哼笑着道:“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二哥这般心胸宽广,这般会与女孩儿相处。比如沈少洲这种傻子,脾气臭脑子傻,要骗就骗彻底,骗一辈子,反正他那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颜卿卿:“……”

    两人说话间,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过来了,他们循声望去,宦官春喜在众人簇拥下走了进来,朝两人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说是带了圣上的旨意前来。

    颜不易此时不在家中,最大的就是颜千钰了,颜千钰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整理衣衫,领着妹妹跪了下来。

    “颜氏卿卿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金吾卫上将军颜不易之女颜卿卿品貌出众,与宣平侯沈少洲两情相悦,堪称天设地造,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为成佳人之美,特为二人指婚,一切礼仪,交由沈、颜两家商定,布告朝内,咸使闻之。钦此。”

    颜千钰和颜卿卿俱是一脸震惊,面面相觑。

    颜千钰一想到以后跟沈少洲竟然是一家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颜卿卿没想到昨天毫无预兆,今天就天降圣旨。

    春喜催促道:“颜小姐,接旨吧。”

    第30章 官宣 喜提赐婚圣旨一道

    颜卿卿一脸懵地跪在地上, 颜千钰知道自己应该提醒妹妹接旨,但他实在又不甘心,于是两人谁也没动。

    春喜用力地咳了一声,提了提声音:“颜小姐?”

    这颜将军也是的, 昨天跟着宣平侯一起进宫, 今天居然没留在府里一起接旨, 心也真是够大的。

    颜卿卿回过神, 只得叩谢, 托起双手:“卿卿谢陛下恩典。”

    春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圣旨卷起, 交到颜卿卿手里。颜卿卿只觉得如在梦中, 一脸恍惚地站了起来。

    春喜满脸堆笑道:“恭喜颜小姐, 恭喜颜二公子, 以后颜、沈两家便是亲家了。”

    颜卿卿垂眸一笑,心道这可未必, 谁知道以后有些什么变故呢?

    颜千钰皮笑肉不笑道:“过门了才是,现在还早着呢。”